风还在刮。
江无尘往前走了一步。
不是冲刺,也不是抢位,就像扫地时从东墙走到西墙那样自然。他肩上的扫帚垂着,毛梢蹭过地面,带起一缕尘烟。
前面那群人还在争论。
有人主张再布阵,有人提议后撤等援,还有人盯着封印第三层的黑幕发愣,嘴里念着“活阵”两个字,声音发虚。
没人注意到他动了。
直到他穿过最后一排人影,走入封印前三丈的禁地。
灰袍老者猛地抬头。
“谁?!”
话音卡在喉咙里。
他看清了来人。
补丁衣,乱发髻,手里那把扫帚秃得只剩半截毛。
是那个杂役。
“你干什么!”蓝衣女修厉声喝道,“退回去!这地方不是你能靠近的!”
江无尘没停。
他脚步很稳,落地无声。右手轻轻搭上扫帚柄,慢慢将它从肩头取下,横握身前。
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“他想干嘛?”
“不会真以为拿把扫帚就能破阵吧?”
“疯了,肯定是疯了。”
先前嘲讽他的两名年轻弟子对视一眼,嘴角刚要扬起,却在看到江无尘的眼神时僵住了。
那双眼睛,不慌,不怒,也不怯。
只是看着封印。
像看一块需要清扫的石板。
他走到了光幕前五步远的地方,停下。
低头看了眼扫帚头。
毛梢沾着草屑和尘土,柄身粗糙,布条缠得死紧。他用拇指抹了下帚头,动作轻得像拂去落叶。
然后,抬手。
扫帚头缓缓伸出,指向第一层青铜光幕中央——那里有一道断裂的符文,形如裂痕,深浅不一,像是被什么硬物划断的。
众人的呼吸都慢了下来。
他知道。
他们怕。
怕碰。
怕反噬。
怕死。
可他也知道,那些人用掌力轰、用阵法磨、用符灯照,全是在“攻”。
而这个封印,不是用来攻的。
他不动声色,指尖微调扫帚角度,让帚头最前端的一根竹刺,轻轻抵住那道断裂符文的起点。
接触的瞬间——
没有炸响。
没有紫雷。
也没有黑雾翻涌。
只有光。
淡金色的光。
自接触点蔓延开来,顺着符文走向,如水流般扩散。整片青铜光幕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纹路,原本沉寂的符文一根根亮起,脉搏似的微微搏动。
那光不刺眼,却让所有人眼皮一跳。
一名元婴修士猛然站起,瞪大眼睛:“动了……封印在动?!”
灰袍老者死死盯着光纹轨迹,嘴唇微颤:“这不是反击……是回应?”
江无尘没动。
扫帚仍抵在原处,手稳得像铁铸的。他目光落在光纹游走上,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了然。
不是破解。
是唤醒。
这封印认得这把扫帚。
或者说,认得扫帚上的某种东西。
他没收回,也没加力,只是静静等着。
光纹继续蔓延,覆盖了大半个青铜层。紫雷层未动,黑幕依旧如墨,但第一层封印的气息变了——不再冰冷排斥,反而透出一丝……亲近?
“不可能!”背剑男子失声,“一个杂役,一把破扫帚,怎么可能触通封印?!”
没人回答他。
因为所有人的目光,都钉在那把扫帚上。
扫帚本身没变,可它投在地上的影子,竟与光纹同步流转,仿佛成了封印的一部分。
“我……我刚才说什么来着?”一名年轻弟子声音发抖,指着江无尘方向,“那扫帚……在发光?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扎破了沉默。
数十道视线齐刷刷射来。
有惊,有疑,有不信,也有恐惧。
刚才还叫他“扫地的”那两人,此刻嘴张着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其中一人下意识后退半步,撞到了同伴。
江无尘依旧没说话。
他缓缓将扫帚收回。
光纹随之黯淡,但没有立刻消失。余晖如呼吸般明灭,在封印表面起伏,久久不散。
他退后半步,低首垂手,扫帚头轻轻点地,姿态和平时扫完地归位时一模一样。
仿佛刚才那一幕,只是他顺手拂去了封印上的灰尘。
可这一刻,再没人敢这么想。
风卷着碎石,在断崖边缘打出沙沙声。
没人说话。
没人动。
连受伤盘坐的元婴修士都睁开了眼,死死盯着江无尘的背影。
灰袍老者喉头滚动了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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