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需要谁理解。
也不需要谁认可。
他只需要知道自己是谁。
就够了。
风又起了。
这次是从西边来的。
带着一股铁锈味。
他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那不是雨前的味道。是血。很远,但确实在流。不止一处。三处,可能更多。方位分散,但都在边境线上。
他没动。
也不能动。
现在冲过去,解决一个两个敌人,没用。问题不在前线,而在中枢。就像扫院子,只扫门口不行,得看清风从哪把灰吹进来。
他得等。
等局势明朗。
等那个真正该出手的时机。
他不怕等。
三年杂役生活教会他最狠的一课:忍。不是懦弱,是蓄力。别人以为你趴下了,其实你在攒劲。等到对方松懈那一刻,一扫而出,直接破门。
他不怕乱。
就怕没人看清乱从哪来。
他看着远方。
眼神不动。
可心里已经划出了一条线。
从玄天宗后山,一直延伸出去,穿过三座城池,跨过两条大河,最终落在西北边陲的一座废弃哨塔上。
那里,有一面残旗,还在飘。
没人去收。
因为太远,太险,死了好几拨人。
但他知道,那面旗不能倒。
倒了,就是缺口。
他会去。
但现在还不行。
他得先把体内的路理顺。人剑合一才刚开始,断尘的银纹还在经脉里游走,时不时刺一下。像是在试探他的承受力。他不能急。太快融合,反被吞噬。老杂役说过一句话:“饭要一口一口吃,路要一步一步走。跳着走,容易摔进沟里。”
他信这个。
所以他站在这里。
不为看风景。
只为校准方向。
等风停的时候,他就该动了。
可风没停。
反而越来越急。
云层压得更低,天色暗了一截。远处一座山头突然腾起黑烟,不是火,是某种阵法启动的征兆。紧接着,另一侧也亮起红光,一闪即逝。
他瞳孔缩了一下。
来了。
不是试探,是信号。
有人在点火。不是为了烧谁,是为了召集。七处,八处……越来越多。分布有规律,呈弧形包围之势。这不是攻击路线,是封锁网。
他在崖边站得笔直。
左手搭石,右手握帚。
身体没动,可气息已经沉下去了。像块铁坠入深潭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天下要洗牌。
有些人想趁乱上位。
有些人想借刀杀人。
而他这种人,要么被踩死,要么踩上去。
他不在乎谁当老大。
他在乎的是,会不会有人拿无辜者垫脚。
就像当年他被陷害时,没人管真相。只要结果符合利益,就行。
不行。
这次不行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白雾在空中散开,瞬间被风吹没。
他低头,最后看了一眼脚边的扫帚。
竹枝安静地靠在石上,没有震动,也没有鸣响。但它在那里。实实在在。
他弯腰,将它轻轻提起。
破旧的竹枝拖在地上,发出沙——沙——的轻响。
声音不大。
却清晰。
像是回应这天地间的躁动。
他站着没动。
身影立于崖边,像一根钉子,扎进岩石里。
风卷起他的衣角,吹乱他的发。
他不遮,不避,也不退。
目光始终望着远方。
九洲风云,翻涌不息。
而他,静如止水。
>>>点击查看《扫地僧一拳打死化神,你说是杂役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