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冲撞,是试探。
一步,停一下。
两步,再停一下。
直到抵达肩井穴附近,才停下不动。
江无尘没阻止,也没催促。
他知道这一步有多难。一把断剑,一个杂役,谁都不是完整的存在。要合在一起往前走,就得彼此让路。
他继续调息。
心跳越来越缓,呼吸几乎不可闻。整个人像沉入水底,只剩一点意识浮着。
断尘的灵识也随之沉降。
银纹不再闪烁,而是连成一片薄光,裹住整支扫帚。那光不刺眼,却让四周阴影退开半尺。
时间失去意义。
风不来,云不动,星子悬在天上,像被按了暂停。
焦土中央,一人一帚静坐如塑像。唯有那缕剑意,仍在缓慢延伸,一寸寸贴近江无尘的主脉。
还没融合。
还没贯通。
甚至连契约都未立下。
但这已经不是开始之前的状态了。
他们达成了最原始的默契——不强求速成,只求同频共生。
江无尘的左手仍按在剑柄虚影处。
掌心温热,像是握住了某种即将苏醒的东西。
他的睫毛垂着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暗影。嘴角没有笑,也没有紧绷,只是平平地挂着,像终于放下了某件扛了很久的重物。
远处,一只夜枭掠过树梢。
翅膀扑棱一声,划破寂静。
江无尘没动。
断尘的剑意微微一缩,随即又舒展开,继续向前爬行半寸。
融合开始了。
很慢。
很轻。
像春天的第一滴雪,落在冻土上,还没化,但已经不是冬天了。
江无尘坐着。
断尘等着。
天地无声。
星光照在扫帚上,那截秃毛边缘,泛起一丝极淡的银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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