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山雾,斜斜切进窗纸。
第一缕光落在江无尘脸上时,他眼皮动了动。
血已经不流了。三根铁链穿体而过,钉在地板上的姿势没变,可伤口边缘开始泛出极淡的粉红新肉。断裂的筋骨无声接续,像被无形之手一寸寸拼回原位。体温回升,指尖从青白转为正常肤色,脚趾微微蜷了一下,踩实了地面。
他闭着眼,呼吸依旧平稳,但胸膛起伏比昨夜深了一分。
屋外三人还在守阵。
为首者盘坐于乱石后,双掌结印连通地下阵眼,神识紧锁屋内动静。左侧黑袍人盯着符纹映出的影像,忽然皱眉:“血止了。”
第三人立刻睁眼:“不可能。失血近半,又断经脉,凡人早该死透。”
“但他没死。”为首者声音低沉,“而且……气息在涨。”
话音未落,地上那具被钉住的身体,猛地吸了一口气。
脊椎如弓反张,腰腹发力,整个人硬生生从铁链中挺起。肩胛骨复位带动右臂抽离,膝弯筋腱再生顶开左腿铁链,背后那根贯穿颈肩的链子,在骨骼归位的推力下缓缓退出。
“咔、咔、咔。”
三声轻响,铁链垂落,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。
江无尘站了起来。
赤足踏地,站得笔直。杂役服上的血迹干裂成片,像蜕下的旧皮,随着动作簌簌掉落。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,五指张开又握紧,掌心茧子还在,力气却比昨夜更沉。
他转身,走向墙角。
扫帚静静靠在那里,柄尾翘起,沾着昨夜风尘。
他一步跨到跟前,脚尖轻挑,扫帚跃入掌心。动作干脆,没有半点迟疑。下一瞬,他已转身面向地板缝隙,扫帚尾端猛然插入砖缝,手腕一撬。
“啪!”
一块青砖飞起,露出下方紫光流转的阵眼核心。符纹交错,灵力如河,在地底缓缓循环。这是整座锁灵阵的命门,埋得极深,需精准定位才能破坏。
江无尘没看第二眼。
扫帚柄高高扬起,借着下劈之势,狠狠砸向阵眼中央符纹。
“咔——!”
一声脆响,紫光骤灭。地底嗡鸣戛然而止,整座小屋的空气像是突然松了口气。埋在四周的地脉节点同时熄火,连接三大化神神识的符线一根根崩断。
屋外三人同时睁眼。
为首者手中印诀僵在半空,面具后的瞳孔猛然收缩。他感觉不到阵眼了,就像握紧的刀突然断了刃。左侧黑袍人猛地站起,声音发颤:“阵……阵破了?”
第三人死死盯着空荡荡的掌心,那里曾连着一道血契符线,现在只剩灰烬飘散:“他怎么做到的?我们没给机会!他一直被钉着,根本不能动!”
“他动了。”为首者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就在刚才,他站起来了。”
“不可能!”左侧那人吼道,“锁灵阵压制气血,穿体铁链断经脉,谁受得了那种伤?他明明快死了!”
“他没死。”第三人低声说,“他等天亮。”
三人沉默。
风从山谷吹过,卷起几片枯叶。远处山影渐明,天已将晓。
屋里,江无尘站在破门之前,扫帚横握身前,目光扫过屋外三个方位。他知道他们藏在哪。一个在左前方乱石堆,一个伏在右侧坡地,一个居中控阵,躲在土丘背面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站着。
扫帚柄斜指地面,末端还沾着一点青砖碎屑。他的呼吸很稳,脸色如常,仿佛昨夜被钉在地上的不是他。阳光照进来,落在他肩头,补丁杂役服破旧依旧,可整个人的气势变了。
不再是低头扫地的模样。
而是像一把出了鞘的刀,静静地立在那里,等着人来试锋。
屋外,三人仍没动。
为首者掌心出汗,手指微抖。他本以为这是一场猎杀,目标重伤濒危,只需守住阵眼等到灵气耗尽便可收工。可现在,猎物站起来了,阵破了,对方甚至连喘都没喘一口,就走到了门外。
他想下令再布阵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——来不及了。
江无尘站在门口,目光停在左前方乱石堆的方向。
嘴角一扬。
笑了。
那笑和昨夜一样淡,却更冷。昨夜是忍耐中的挑衅,今晨是复苏后的宣告。他没出手,也没逼近,只是站在那里,用存在本身压过去。
为首者喉头滚动了一下。
他活了一百多年,杀过三十多个同境修士,从未怕过谁。可这一刻,他心里升起一股荒谬的念头:
别让他走近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他自己掐灭。
他是化神修士,三人联手,哪怕对方恢复了又能怎样?一招打不死,还有第二招,第三招。他们带的是阵图副本,还能重布。
可问题是——
他们不敢动。
一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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