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破山雾,玄天宗外门山道上青石泛着湿气。
陈大牛站在山门岗亭边,手扶石柱,目光扫过远处群峰。他站得笔直,肩背厚实,粗布外门弟子服紧绷在身上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风从谷口吹来,带着一丝不对劲的凉意。
他眯起眼。
天边本该是淡金色的朝霞,此刻却在东侧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露出一团扭曲的紫黑色漩涡。那云不散,也不动,边缘泛着铁锈般的暗光,像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撕开又缝合住。几息之后,光影一颤,骤然消失。
陈大牛心头猛地一沉。
他没见过这种天象。不像雷云聚势,也不像法阵开启时的灵压波动。那不是自然之象,更不是宗门手段能引动的痕迹。
他咬了下牙根,转身就跑。
脚底踩在碎石路上噼啪作响,他一路冲下台阶,穿过杂役院前的小坡,喉咙发干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得告诉江兄。
柴房前堆着半人高的木柴,扫帚斜靠墙角,杆子磨得发亮,竹枝分叉,沾着昨夜露水未干。
江无尘蹲在柴堆旁,正用一块旧布慢条斯理地擦扫帚柄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补丁短褂,裤脚卷到小腿,头发松松挽了个髻,一根枯草卡在鬓边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眼尾那道疤淡淡映出影子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急促沉重。
他抬了下眼皮,没回头。
“江兄!”陈大牛喘着粗气冲进来,双手撑膝,胸口起伏,“山门外……天上出怪事了!”
江无尘停下动作。
布还在手里,扫帚横在膝上。
他缓缓抬头,看向陈大牛。
“什么怪事?”
“云……云裂开了。”陈大牛喘匀一口气,语速加快,“东边天上,一团云扭成个黑紫的圈,边上发暗光,就那么几息功夫,又没了。我守了三年山门,从没见过这玩意。”
江无尘没说话。
他慢慢站起身,把扫帚搁回墙边,动作依旧不急不躁。
然后他望向山门方向。
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那个低眉顺眼、任人呼来喝去的杂役。那一瞬,像有东西从深处醒来,目光如刀锋划过空气,直刺远山天际。
他站了几息。
风吹过柴堆,扬起细小的木屑。
他转身走进柴房,推开挡路的破陶罐,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旧木箱。箱子没锁,盖子一掀就开。
里面是一卷泛黄的兽皮图,叠得整整齐齐,边角卷起。还有几枚刻纹石子,灰褐色,表面划着古怪符号,看不出用途。
江无尘只看了一眼。
合上箱盖,推回床底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声音很轻,却让陈大牛心头一紧。
他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。过去三年里,每次江无尘说出这句话,接下来必有大事发生——萧云逸栽赃丹药失窃,他一句话揭穿;秘境机关暴走,他一步踏进核心阵眼;联盟伏兵围杀李长青,他从屋梁跃下,扫帚点地,八位长老联手一击,被他轻轻一挥就破。
可这一次,连敌人都还没出现。
“江兄,”陈大牛压低声音,“要不要上报执事?或者找李长老……”
“现在说,没人会信。”江无尘打断他,语气平静,“等他们看见,就晚了。”
陈大牛闭了嘴。
他知道江无尘说得对。王猛那种人,听风就是雨,真跑去报异象,只会被骂疯癫。至于长老们?一个扫地的杂役说的话,谁会当真?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他问。
江无尘没答。
他重新扛起墙边的扫帚,拍了拍衣角灰尘,模样又变回那个懒散的杂役,低眉顺眼,发髻歪斜。
“你继续守门。”他说,“别声张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江无尘看了他一眼,“盯紧山外动静。若有第二次,立刻来报。”
陈大牛盯着他看了两秒,终于点头,转身跑了出去。
脚步声远去。
柴房前恢复安静。
江无尘站在原地,没动。
扫帚扛在肩上,竹枝微微晃动。
他再次望向山门方向,目光穿透林梢,落在那片曾出现异象的天空。
眉头微皱。
不是怀疑,是确认。
他知道那是什么。
那是血煞宗出征前的天地异动——魔气冲撞天机,引动云象崩乱。百年前古籍有载,三十年前也曾现于北荒战场。只是寻常修士难察,唯有对气息极度敏感之人,才能捕捉那一瞬的扭曲。
而他,每天清晨醒来,身体复原如初,五感比昨日更强一分。这种变化无声无息,却真实存在。
他能感觉到。
空气里有一丝极淡的腥气,随风飘来,混在晨露中,几乎无法察觉。但他的鼻尖动了动,锁住了那股味道。
不是血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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