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星空。
北斗斜挂,星河如练。他看了很久,眼神平静,没有波澜。既不因外界传言而动,也不为声名扩散而喜。仿佛那些沸沸扬扬的名字和议论,来自另一个世界。
然后他动了。
不是转身回屋,也不是收帚归架。他左手抬起,将扫帚轻轻插入墙角石缝。动作稳,准,像把剑插进剑鞘。
竹柄入石三分,稳稳立住。
他退后半步,看了一眼。
就像确认一件兵器是否安放妥当。
随即转身,推门入室。
屋内无灯。他径直走向床榻,盘膝坐下。双腿交叠,双手置于膝上,呼吸渐缓,气息平稳。
窗外,一片叶子被风吹落,打在扫帚柄上,弹了一下,掉进草丛。
屋内,他闭眼。
似眠非眠。似醒非醒。心神沉入体内,如深潭止水。
外面的世界正在为他沸腾。
有人嘲讽,有人敬仰,有人不信,有人神化。
名字被传诵,事迹被改编,那一道划痕,已被说得能裂地成渊、逼退千军。
但他不知道,也不关心。
他知道的,只有今早那条线是真的。
他知道的,只有这把扫帚是真的。
他知道的,只有他还没倒下,就还得守着。
至于别的——
都不是他该管的事。
烛火在远处山城摇曳,文书在联盟案头流转,飞符穿越云层,落入各大宗门手中。
柳风坐在灯下,提笔写下最后一行字:
“江无尘者,不在名录,不在殿阁,不在权位,而在一线之间。得其一线,胜过千军。”
他合上卷宗,吹熄蜡烛。
屋里黑了。
唯有窗外月光洒进来,照在桌角那枚红穗令牌上,轻轻晃着。
像还在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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