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的钟声刚落,最后一缕余音还在山谷间回荡。
柴房屋内,地面裂缝中那只苍白的手刚刚扒住边缘,第二只手正缓缓撑出。那张惨白的脸已露出大半,符纹在黑暗中泛着幽光,嘴唇微动,似要开口。
可就在它即将破土而出的瞬间——
“啪!”
一声脆响炸开。
江无尘的左手猛然拍下,掌风压在扫帚上,整根竹柄重重撞地。
轰!
一股震荡之力顺着地面疾冲而出,如潮水般涌向裂缝。
那只手猛地一僵,五指痉挛,指甲刮在泥土上发出刺耳声响。刚探出的头颅被硬生生压回土中,脸上狞笑瞬间凝固。
江无尘右脚蹬地,整个人如弓弦弹起。
他没退。
也没闪。
而是迎着地底气息最浓之处,一步踏出屋门。
左脚前跨半步,腰身一拧,双手握紧扫帚,横扫而出。
动作极简。
没有花哨起势。
也没有灵力外放的光华。
但就在扫帚挥出的刹那——
空气炸裂!
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扫帚为轴心,呈扇形轰然推出。地面碎草、断枝、瓦砾全被卷起,如箭矢般倒射向三宗高手藏身之处。
三人刚从地底钻出一半,尚未站稳。
为首的黑袍人正欲结印,突觉劲风扑面,呼吸一滞。他本能抬臂格挡,可那股力量根本不讲道理,直接撞上胸口。
“蹬蹬蹬!”
连退三步。
脚跟在地面犁出三道深痕。
身后两人更惨,一人被气浪掀翻,滚出两丈远,撞上残墙才停下;另一人勉强稳住身形,却感觉双臂发麻,虎口崩裂,鲜血顺指尖滴落。
三人齐刷刷止步。
没人再敢上前。
江无尘收帚回身。
扫帚尖端轻点地面,竹梢微微颤动,抖落几片枯叶。
他站在柴房门前空地中央,杂役服沾了灰也不在意,发髻松散,一道淡淡疤痕划过眼尾。他抬头,目光平静扫过三人。
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
“请客,不能空手来。”
三人呼吸同时一滞。
不是因为这话多狠。
而是他们清楚——刚才那一扫,根本不是普通扫地动作。
那是将全身力量凝聚于一点,借腰腿肩臂四劲合一,打出的纯粹物理冲击。没有灵气波动,没有符咒加持,甚至连真元都没用。
可就是这一扫,震得他们气血翻腾,经脉微颤。
尤其是为首那人,胸口闷痛未消,体内真气竟有短暂凝滞。
他死死盯着江无尘手中那把破旧扫帚。
竹柄焦黑,几根毛刺翘起,分明是杂役院最普通的货色。可刚才那一击,仿佛整座山的重量都压在了这根竹子上。
“你……”他低声道,“不是筑基?”
江无尘没答。
只是将扫帚横于身前,左手虚扶帚柄中部,右手握紧末端,姿态如持长枪。
他的脚稳稳扎在地上,重心下沉,肩背平直,像一尊不动的石像。
夜风吹过,卷起地面碎草。
扫帚尾梢轻轻晃动了一下。
三人互望一眼。
没人说话。
但他们都知道——不能再贸然进攻。
刚才那一扫,不只是退敌。
更是警告。
告诉他们:这个扫地的,不好惹。
为首那人缓缓抬起手,做了个暂停手势。
左右二人立刻戒备后撤半步,各自运功护体,掌心凝聚暗劲,随时准备出手。
但他们脚步迟疑。
眼神动摇。
刚才那一击太快太猛,完全超出预期。他们本以为是个好拿捏的杂役,结果刚露头就被一招逼退。
荒谬。
耻辱。
可事实摆在眼前。
江无尘依旧站着。
没追击。
也没挑衅。
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但他手中的扫帚,始终横在胸前。
像一道线。
划在这片空地上。
谁敢越,就打谁。
三人沉默对峙。
为首那人额头渗出冷汗。
不是怕。
是惊。
他们三人来自三大隐宗,专修地行之术,潜袭杀人从未失手。今夜奉命而来,目标明确:拿下此人,带回宗门研究其体质。
可现在……
一个扫地的,用一把破扫帚,一招就把他们逼退。
传出去,整个隐宗都会笑掉大牙。
他咬牙,眼神渐狠。
不能再拖。
必须再试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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