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弟子瞥见这一幕,手中符纸捏得更紧了些。他低声问身旁同伴:“那是……杂役院的江无尘?”
同伴愣住,看了半天,才点头:“好像是。”
“他刚把魔修先锋打跑了?”
“亲眼看见的。”
话语虽轻,却像投入湖中的石子,涟漪悄然扩散。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边,有人悄悄停下动作,有人偷偷回头张望。
他们记得这个人。
那个每天低着头扫地的杂役,那个被内门弟子随意呵斥、连参赛资格都被剥夺的废物。
可现在,他站在山门前,站在最危险的前线,面对魔修先锋,一步未退。
甚至,把对方打跑了。
一名年轻弟子握紧了剑,手心全是汗。他想起自己曾当面嘲笑江无尘“扫一辈子地也成不了器”,可如今,那人站的地方,比他更靠近战场的核心。
他忽然觉得,手里的剑有点沉。
风更大了。
吹动江无尘额前碎发,露出眼角那道淡淡疤痕。
他站着,不动,不语,补丁衣角扫过地面,带起一丝尘土。
扫帚横握,残剑垂锋。
他等下一波。
黑雾深处,忽然传来一阵闷响。
像是大地在呻吟。
紧接着,一股浓烈的腐腥味扑面而来,比刚才厚重十倍。空气变得粘稠,呼吸都像吸进了湿煤渣。
江无尘眉头一跳。
来了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一群。
黑雾上方,云层裂开一道口子。
数十道身影从空中落下。
轰!
地面震动,碎石跳起半尺高。几块青石当场炸裂,尘浪翻滚。一名靠得近的外门弟子站立不稳,直接被震翻在地,手中符纸脱手飞出,还没落地就被黑气腐蚀成灰。
那些人落地无声。
全身裹在漆黑斗篷里,肩头绣着血色骷髅纹。站成一排,气息连成一片,像一堵移动的墙,缓缓向前推进。
魔气不再是飘散的雾,而是凝成实质,如黑潮般蔓延,所过之处,草木枯黄,泥土发黑。
正道弟子的阵线开始动摇。
有人后退。
有人手抖。
有人灵力紊乱,刚催动的剑光忽明忽灭,像风中残烛。
江无尘依旧站着。
可指节慢慢收紧。
扫帚柄被攥出咯吱声。
他能感觉到。
这些人里,至少有三个的气息压过刚才的先锋。
其中一个,站在队伍最后,披着黑袍,袖口露出的手干枯如枯枝,指甲漆黑,指尖滴着黑血。
那人没动。
可江无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像是有根针,在往脑子里钻。
他知道。
那是冲着他来的。
那股气息,专为“不死体”而来。
江无尘闭了下眼。
再睁开时,眼神更沉。
他往前踏了半步。
鞋底碾碎一块碎石。
咔。
声音不大。
但在这一刻,格外清晰。
就像一根钉子,钉进了溃退的防线。
几个原本要后撤的弟子脚步一顿。
其中一人咬牙,重新握紧长剑。
另一人低头捡起掉落的符纸,哪怕手在抖,也没扔。
江无尘没看他们。
他只盯着那群人。
扫帚横在胸前,残剑轻轻抵在右肩。
双持。
备战。
他能感觉到压力。
像山一样压下来。
呼吸变得沉重,胸口像被铁箍勒住。额角渗出一层细汗,顺着疤痕滑下,落在眉骨上,有点痒。
他没擦。
他知道,这一波,不会再是心理博弈。
不会再有虚招试探。
来的,是碾压。
是屠杀。
是根本不讲道理的强攻。
可他没退。
也不能退。
身后是宗门。
是柴房,是灶台,是他扫了六年的台阶。
是他藏在枕下的磨尖扫帚柄。
是他每天醒来,都能满状态重来的命。
他不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。
但他知道——
只要他还站着,就没人能说,杂役院的人只会低头扫地。
黑潮继续推进。
魔修主力列阵而立,没有立刻进攻。
他们在等。
等恐惧彻底瓦解正道的意志。
等有人先崩溃。
等防线自行断裂。
江无尘站着。
风吹动他的破旧衣角。
>>>点击查看《扫地僧一拳打死化神,你说是杂役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