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裂开山脊,江无尘踏进集结台最后一级台阶。
风从背后卷来,带着硝烟与腐腥味。他肩上的扫帚没换,还是那把竹枝磨秃、柄身带疤的旧物。脚底踩上青石台面,发出一声闷响,像是敲在人心上。
队伍已列成三排,外门、内门弟子混编,人人佩剑持符,灵光在掌心流转。有人正调整护甲,有人低声诵诀,气氛紧绷如弓弦。
可当江无尘走入人群,所有动作都慢了一拍。
一道目光扫过来,接着是第二道、第三道。窃语从角落响起,像雨前蚂蚁爬过枯叶。
“那是……扫地的江无尘?”
“他怎么进来的?杂役无战职,这是宗门铁律。”
“怕不是想捡漏功劳吧?等我们拼死破阵,他冲进去摘个首级?”
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。几人冷笑出声,手按剑柄,眼神轻蔑。
江无尘没停步。
他低着头,补丁杂役服沾着灶灰,发髻松散,只用一根草绳绑住。他一步步走向队列末尾,脚步平稳,鞋底碾过石缝里的碎草,也没抬头看一眼。
有人故意横跨半步,挡住去路。
那弟子身材高大,胸前绣着内门徽记,眯眼打量他:“喂,你耳朵聋了?这里不收杂役。”
江无尘站定。
两步距离,他能闻到对方身上丹药味,也能看清那人嘴角的讥笑。
他没说话,只是微微侧身,从对方臂弯下穿过,继续向前走。
那弟子愣住,脸一下子涨红。
“你——!”
旁边同伴拉了他一把:“算了,一个扫地的,别脏了手。”
“就是,真以为自己是谁?当年天才?早废了!”
“看他手里那扫帚,是不是准备拿去扫魔修的骨头?”
哄笑声炸开一片。
江无尘已在队尾站定。
他双手交叠,置于身前,扫帚靠在右肩,目视前方。呼吸均匀,胸膛起伏极轻,仿佛刚才那些话不是冲他说的。
可他的指节微微泛白,攥住了扫帚柄。
不是怒,是忍。
他知道这些人眼里只有身份,没有实力。他也知道,今日若不出手,明日便再无人信他能战。
但现在不是时候。
他闭了下眼,再睁开时,瞳孔沉得像井底寒铁。
嘲笑声还在继续。
“你们说,他是不是李长老可怜他,才给个面子进来?”
“我看是嫌命长,想死在战场上。”
“等会魔修攻上来,第一个死的就是他。”
“咱们拼命,他站后面捡便宜,这算什么?”
越说越大声,越说越放肆。
终于有个年轻弟子忍不住,指着江无尘吼出声:“杂役无战职!你凭什么站在这里?滚出去!”
这话一出,全场目光再次集中。
不少人跟着附和:“对!滚出去!”
“别在这儿碍事!”
“真当我们玄天宗没人了?”
声浪一波接一波,几乎盖过远处传来的爆炸声。
江无尘依旧不动。
风吹动他额前碎发,露出眼角那道淡淡疤痕。他站着,像一块被埋多年的铁桩,锈迹斑斑,却扎得极深。
就在这时——
李长青猛然转身。
执法袍翻卷如刀,猎猎作响。他本站在主位前方,背对众人观敌,此刻却猛地回身,目光如电扫过喧哗人群。
没人再敢开口。
他没怒喝,没抬手,只冷冷吐出一句:“谁再说一句,杖责三十,逐出山门。”
声音不高。
却含灵压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数名弟子耳膜刺痛,脸色发白,下意识捂住耳朵。
其中一个正要张嘴的,牙关一麻,竟咬到了自己舌头,疼得眼泪直流。
全场静了。
连呼吸都轻了几分。
李长青这才看向江无尘。
目光在那件补丁衣上停留一瞬,又移向他肩上的扫帚。
他语气稍缓,但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此人由我亲自调遣,战后若有问责,我一人承担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却字字入耳:“尔等只需记住——听令行事,不得轻慢同门。”
说完,他不再多言,转身回归主位,面朝山门方向,手按腰间执法戒尺,神情冷峻如铁。
风掠过集结台。
鸦雀无声。
先前叫嚣最狠的那几人,低头盯着地面,不敢再抬眼。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,生怕被点名。
江无尘仍站在原地。
他没看李长青,也没看任何人。
他只是将扫帚重新扶正,双手交叠,站得笔直。
补丁衣角在风里轻轻晃动。
远处,黑雾翻腾愈烈,已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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