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洒在井沿上,水桶还拎在江无尘手里,铁箍边缘映出一点微亮。他刚弯腰准备再打一桶,肩头的伤口突然抽了一下,动作顿住。
扫帚靠在墙角,竹杆斑驳,帚毛分叉。
他没回头,却知道有人来了。
那人脚步轻得像踩在落叶上,可每一步都让地上的影子微微震颤。杂役院外的老槐树下,一道佝偻身影停住,破旧布袍沾着露水,手里拎着个酒葫芦,胡子拉碴,眼神浑浊又锐利。
是剑冢老者。
“你昨夜所为,我已知晓。”老者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多年未说过整句话。
江无尘直起身,水桶没放,也没应声。他只是看着老者,眼尾那道疤在晨光里显得更淡了些。
老者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“打得不错。能逼得血影用精血催招,还能活着回来,说明你比我想的更值得。”
江无尘依旧不动。
他知道这人不是来夸他的。
果然,老者晃了晃酒葫芦,仰头灌了一口,酒顺着下巴滴落,砸进泥里。“剑冢深处有路,百年无人走通。现在,门开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江无尘肩头的扫帚上。
“我想带你进去。”
江无尘终于动了。他把水桶轻轻放在井边,发出一声闷响。桶底积水晃了晃,倒映出他平静的脸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他问。
“因为你昨夜没死。”老者说得干脆,“也因为你在追敌时,没忘了回头守宗门。这种人,才配进那里。”
江无尘沉默片刻,抬手将扫帚从墙角提起,扛回肩上。竹杆压在伤处,疼得他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里面有什么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老者摇头,“但我知道,你能活着出来。”
江无尘盯着他看了几息,忽然道:“你说‘更深层次的机缘’,值得我去?”
老者笑了,这次没说话,只抬起一只枯瘦的手,指向东岭方向。
山雾未散,剑冢所在的位置隐在云中,看不见门,也看不见路。
但他知道那地方在哪。
就像他知道,自己不能再留在这里挑水、烧饭、擦窗子。
十年了。他装聋作哑,低头扫地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可昨夜那一战,已经撕开了一道口子。血影逃了,但消息不会停。敌人会再来,而且更强。他若还想守住这片山门,就不能再靠一把破扫帚硬接杀招。
他得变强。
不是恢复当年金丹期的修为,而是要踏过那条没人走通的路。
老者还在等。
江无尘终于迈步。
他走过井台,跨过门槛,脚步沉稳,没有回头看一眼杂役院。水缸还在,灶台未冷,锅碗整齐摆着,像等着他回来继续干活。
但他没停下。
扫帚在肩,影子拖在地上,短而实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上山道。石阶蜿蜒,两旁古木参天,枝叶交错,遮住大半天空。露水从叶尖滴落,打在肩头,凉意渗进衣裳。
老者走得不快,脚步虚浮,像随时会倒下。可每一步落下,地面的苔藓都会微微发白,仿佛被无形之力压过。
江无尘跟在后面,左手扶着扫帚柄,右手垂在身侧。他能感觉到体内经脉仍在隐隐作痛,灵力空荡,连维持基本运转都吃力。但他没调息,也没运功。他知道,真正的恢复不在丹田,而在接下来的路上。
山路渐陡。
雾气越来越浓。
远处传来低沉的嗡鸣,像是无数残剑在风中轻颤,又像某种古老阵法在缓慢苏醒。
“快到了。”老者低声说。
江无尘点头,没问还有多远。他知道,这种地方,从来不是用距离衡量的。
前方雾中,出现两块巨石,夹着一道窄缝。石壁刻满剑痕,深浅不一,纵横交错。缝隙深处,隐约可见一扇石门,灰暗无光,门缝紧闭。
剑冢入口。
老者停下脚步,从怀里摸出一块青铜令。锈迹斑斑,边缘磨损严重,像是用了上百年。
他将令牌插入石门凹槽。
咔的一声,地面震动。
一道微弱的光芒从缝隙中亮起,沿着地砖蔓延,勾勒出复杂的阵纹。石门缓缓开启,发出沉重的摩擦声,仿佛沉睡百年的巨兽睁开了眼。
一股寒意扑面而来。
门内雾气翻涌,比外面浓得多,几乎看不清三步之外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陈旧的血腥气,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,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。
老者收回青铜令,转身看向江无尘。
“进去之后,别信眼前所见。”他说,“也别听耳边之声。记住你是谁,就没事。”
江无尘没应,只是握紧了肩上的扫帚。
他站在门前,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影子。它被雾气吞掉了一半,但仍稳稳贴在地上。
然后他一步跨入。
>>>点击查看《扫地僧一拳打死化神,你说是杂役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