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雾气,洒在祭台残破的青石上。
江无尘站在原地,扫帚斜指地面,竹节裂纹蔓延至中段。他呼吸略沉,左肩衣料被刀气撕开,血痕渗出,右臂外侧也有一道翻卷的伤口,正缓缓淌血。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下,滴落在脚边碎叶上。
三人没给他喘息的机会。
甲短剑一振,低喝:“压上去!别让他缓过劲!”
话音未落,乙双刀高举,两道弧形刀气交叉斩来,比先前更急、更狠。丙铁扇横挥,毒雾贴地涌出,如黑潮扑面,封锁退路。
江无尘蹬地后撤,扫帚横挡,竹柄撞上刀气,“砰”一声炸响,震得虎口发麻。他旋身避让第二击,却因左肩伤势动作微滞,刀气擦臂而过,皮肉再添一道深痕。
毒雾已到身后。
他猛然转身,残剑金光一闪,划破雾障。可就在这瞬息空档,甲已突进至三步内,短剑直刺心口!
江无尘侧身闪避,仍慢了半拍。
剑尖划过肋骨,火辣剧痛传来。他闷哼一声,扫帚顺势反撩,将甲逼退半步,但脚步已踉跄,背脊重重撞上身后断碑。
碎石簌簌落下。
甲眼中寒光暴涨:“倒了!他撑不住了!”
乙双刀再起,刀气如网罩下,封死上方空间。丙铁扇连摇,三道毒矛破雾射出,直取面门、胸口、小腹。
江无尘咬牙,扫帚舞成圆盾,接连硬接三道刀气冲击。竹节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咔咔”声,一根直接崩断飞出。虎口裂开,鲜血顺竹柄流下,在青石上滴出几点暗红。
他背靠断碑,胸膛起伏,额角冷汗混血滑落。
不能再退。
这一退,就是彻底溃败。
远处树影间,藏身的外门弟子屏住呼吸。有人攥紧拳头,有人摇头轻叹。他们原本等着看杂役被教训,可现在……只觉得这场战斗越来越不对劲。
这根本不是较量。
是消耗。
是用轮番强攻,生生把一个人拖到力竭。
风停了。
落叶不再打旋。
空气里只剩刀气呼啸、毒雾嘶鸣、金属碰撞的锐响。
江无尘闭眼。
不是认输,不是放弃。
是等。
昨夜沉睡,天光初照。
满状态——恢复。
体内一股暖流自丹田奔涌而出,如春阳融雪,瞬间贯通四肢百骸。左肩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结痂,右臂血痕迅速愈合,连虎口裂口都恢复如初。肌肉紧绷,灵气充盈,每一寸筋骨都像被重新锻造过,力量重回巅峰。
他猛然睁眼。
眸光如电,扫过三人。
甲还举着短剑,乙双刀悬空,丙铁扇半扬。
他们看见江无尘站直了身体。
看见他握紧扫帚。
看见他嘴角没有笑,眼神没有怒,只有——凌厉。
甲不信邪,短剑疾刺,直取心口,想趁其立足未稳。
江无尘不闪。
不动。
左手残剑横档,“铛”一声巨响,火星四溅。短剑被震得脱手飞出,旋转着插进五步外的土里。
右手扫帚顺势前推。
竹梢击中甲胸口。
“砰!”
甲整个人倒飞出去,砸在青石上,连滚三圈才停下,张口吐出一口血,趴在地上动弹不得。
乙瞳孔骤缩。
双刀斩下,两道刀气呈十字劈来,比之前更强,几乎耗尽灵力。
江无尘扫帚竖立胸前。
竹节迎上刀气。
“轰!”
脚下青石炸裂,碎块四溅。他脚下陷半寸,却稳稳站着,纹丝未动。扫帚虽又裂几道缝,但仍在他手中,如旗杆般挺立。
丙铁扇再挥,三道毒矛破空射出,速度更快,带着腐蚀白烟。
江无尘踏地冲出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扫帚连挥,竹梢精准抽中第一道毒矛侧面,将其打偏;第二击横扫,直接击散;第三击借力跃起,人在半空,扫帚尾端点地借力,翻身落地,竹梢直逼丙面门。
丙大惊,铁扇横挡。
“啪!”
扫帚抽中扇骨,巨力传来,整条手臂发麻。他踉跄后退半步,脸色发白,死死盯着江无尘。
那人站在祭台中央。
衣衫依旧破旧,发髻依旧散乱。
可气势变了。
不再是那个低眉顺眼的扫地杂役。
是猎手。
是锋刃。
是他们根本惹不起的存在。
乙双刀收回胸前,呼吸急促。他看着江无尘,目光震颤,迟迟未敢再动。甲趴在地上咳血,挣扎着想爬起,却使不上力。丙握紧铁扇,指节发白,额头渗出冷汗。
没人说话。
风穿过祭台,卷起几片枯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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