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在瓦砾中,不动了。
黑衣人缓步走来,黑焰在指尖跳动。
他蹲下,伸手去探江无尘鼻息。
就在指尖距鼻尖仅剩一寸时——
江无尘睁眼。
瞳孔清明,毫无涣散。
他抬起右手,抹去嘴角血迹,动作缓慢,却稳。
黑衣人猛地后撤,双掌蓄力。
可江无尘只是坐了起来。
他推开压腿的砖石,一条腿完好无损,刚才被砸断的胫骨早已复原。
他站起身,握紧手中残帚,扫帚毛沾着灰与血,斜指向地。
黑衣人盯着他,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:“你……不会疼?”
江无尘没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对方的脚。
足尖略重,落地偏前。
第三次了。
他记得这个习惯。
下一击,必是腾空斩。
黑衣人果然动了。
他猛然蹬地,身形拔起,黑焰凝于右手,化作丈长巨刃,自上而下劈落。
江无尘不退。
他站在原地,扫帚横于肩后,像等着这一刀落下。
巨刃临头,他忽然侧身半步,让过要害,任由刀锋划过左肩。
血光迸现。
伤口深可见骨。
他借势倒退,踉跄两步,靠上断墙,喘息加重,像是终于撑不住了。
黑衣人落地,转身,缓步逼近。
他看得清楚,这一击砍中了命脉位置。就算有秘法自愈,也需要时间。这种伤,至少要半柱香才能行动。
他走到江无尘面前,三步距离,抬起黑焰之刃,指向咽喉。
“我给你一个机会。”他说,“说出你背后的势力,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。”
江无尘靠着墙,头低着,呼吸沉重。
血顺着左臂流下,滴落在地,一滴,两滴。
然后,他抬起了头。
眼神清亮,毫无痛苦。
黑衣人瞳孔一缩。
地上那滩血,边缘已经开始干涸,可江无尘的伤口——正在闭合。
不是缓慢结痂,是肌肉在动,像有无数细丝在拉扯,快速缝合。
他后退半步,掌心黑焰暴涨。
江无尘却笑了。
不是嘲讽,不是得意。
是一种平静到极点的确认。
他知道了。
对方最强的杀招,就是这腾空斩。每一次施展,都需要右肩下沉蓄力,左足虚点调整平衡。第五次出招时,重心转换最慢,破绽最长。
而且,对方习惯了在重创后逼近确认战果。
他不需要逃。
他只需要挨打。
打到对方出破绽,打到自己满状态,打到时机成熟。
现在,时机快到了。
黑衣人盯着他肩上的伤口,声音低沉:“你不是人。”
江无尘没答。
他只是握紧了手中残帚,指节发白。
风又起了。
吹动他补丁衣角,吹起地上灰烬。
院中一片狼藉,屋塌墙裂,油灯碎了一地。
可他还站着。
一步未退。
黑衣人站在三步外,黑焰缠绕双臂,灵压缓缓提升。
他知道,不能再拖。
这个人,越打越稳。
他必须,一击毙命。
他缓缓抬手,黑焰在掌心凝聚,比之前更浓,更暗,几乎化作实质。
江无尘靠着断墙,呼吸平稳。
他闭上眼。
体内温热流转,最后一丝损伤修复完毕。
满状态。
他睁开眼时,黑衣人已跃起三丈。
黑焰巨刃,再次劈落。
江无尘站在原地,扫帚斜指地面。
他没看天。
他等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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