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起落叶,扫过青石广场。
萧云逸被两名执事架着,鞋底在地面划出两道长长的灰痕。他挣扎得满脸通红,喉咙里吼出的声音已经沙哑:“我不服!我是大长老之子!你们无权定我罪!江无尘才是那个该被逐出宗门的叛徒!”
高台之上,李长青立于案后,袖袍一抖,手中展开一卷金纹竹简。
“《玄天律·叛宗条》第三则:凡勾结外敌、泄露宗门机密、引敌入阵者,不论出身,不论修为,不论师承,一律废除功法,削去名籍,驱逐山门,永不得归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钟,敲进每个人耳中。
全场安静。
连萧云逸的嘶吼都顿了一瞬。
李长青抬眼,目光如刀:“你昨夜子时三刻潜行禁道,以北荒丹盟信物交接密函,笔迹吻合交易单据,影像确凿,辅证齐全。三项主证皆无法伪造,你还有何话讲?”
萧云逸嘴唇发抖:“我……我是为了查内奸!那是苦肉计!是江无尘设局陷害我!你们都被他骗了!”
“苦肉计?”李长青冷笑,“那你可有上报刑罚殿备案?可有持令符通行禁道?可有留下灵识烙印供查证?一条都没有。你行事隐秘,避人耳目,烧信灭迹,处处违律——这也叫查内奸?”
他不再看他,转向台下众弟子:“诸位听清了。宗法在此,血脉不保。今日之事,非我李长青与谁为敌,而是宗门律法不容践踏。”
说罢,他手中竹简猛然一震。
“执事队列,上前!”
四名黑袍执事应声而出,列成方阵,立于广场中央。
“行驱逐礼!”
第一礼——削名。
为首执事取出银刀,凌空一划。一道光符飞向萧云逸腰间玉牌。玉牌嗡鸣一声,裂开细纹,随即“啪”地碎成两半,从中跌落。
“内门首席弟子萧云逸,名籍除名!”
第二礼——焚印。
第二名执事抬手,掌心燃起幽蓝火焰。火焰飞出,缠上萧云逸背后虚影。那虚影是他多年修炼所凝的功法印记,此刻在火中扭曲挣扎,发出无声哀鸣,最终化作灰烬飘散。
“《玄天御剑诀》传承断绝,印记焚毁!”
第三礼——断脉。
第三名执事双手结印,一道金光打入地面。地砖裂开,九根锁链破土而出,缠住萧云逸四肢与脊背。他猛地弓身,发出一声痛吼。
锁链收紧,灵光流转。
他体内灵脉连接宗门大阵的通道被强行切断。金丹巅峰的气息瞬间萎靡,如同被抽去骨架。
“灵脉断连,永不复接!逐出山门!”
礼毕。
萧云逸瘫在地上,脸色惨白,衣袍撕裂,发冠歪斜。他想爬起来,手一撑便软倒,嘴角溢出血丝。
两名执事架起他双臂,拖向山门方向。
沿途弟子纷纷退让。
曾经簇拥在他身边的内门同门,低头避开视线。那些曾因他一句话就被罚跪三日的外门弟子,此刻站在路边,眼神冰冷。
有人低声骂了一句:“卖宗求荣的东西。”
又一人啐了一口:“早该这样了。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
欢呼声、怒骂声、拍手声混成一片。
“逐得好!”
“这种人留在宗门,迟早要害死所有人!”
“难怪上次魔修来犯,防线破得那么快!原来是他通风报信!”
一名曾当众讥讽江无尘“扫地狗也配谈阵法”的外门弟子,突然挤出人群,走到江无尘面前,单膝跪地,头低下去:“江师兄……我……我之前有眼无珠,说了不该说的话。今日当众认错,任你责罚。”
周围一静。
不少人望了过来。
那人额头抵地,声音发颤:“我不配你救,但我真心悔过。”
江无尘没动。
他依旧站在原地,扫帚横握,指节轻轻摩挲竹柄。
风吹过,扫帚毛须微微晃动。
他低头看了那人一眼,轻声道:“起来吧。地凉。”
那人猛地抬头,眼中泛红,重重磕了个头,才起身退开。
这一幕像投进湖里的石子。
涟漪迅速扩散。
又一人走出,躬身行礼:“江师兄,我曾在饭堂抢你食盆,今日当众赔罪。”
第三人上前:“我传过你练邪功的谣言,是我错了。”
第四人声音更大:“江师兄救过我在秘境试炼中的命,我却信了萧云逸的话……我该死!”
一个接一个。
十多人陆续上前,低头认错。
没有强迫,没有命令。
全是自发。
广场上的气氛变了。
不再是单纯的愤怒,也不只是对萧云逸的唾弃。
而是敬畏。
是对一个曾被踩在脚下的人,如今挺直脊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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