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斜照,演武场青石板上的影子被拉得更长。风停了,连扫帚尾的秃毛都不再晃。
李长青站在高台中央,手中六件物证并列于玉盘之上,泛着冷光。他低头看着萧云逸,那人依旧低着头,肩背僵直,像一尊被风干的石像。
全场寂静。
三长老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锤:“《玄天宗律·叛宗条》第三款:勾结外敌,私通魔道,不论出身,一律逐出山门,终生不得归返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弟子,最后落回台上。
“萧云逸,你身为内门第一弟子,执掌《玄天御剑诀》,享宗门资源无数,却暗中与不明势力交易灵药,泄露护山大阵换防图,罪证确凿。今日起,废除你一切职位,收回功法玉简、身份令牌、宗门配剑,即刻离山,永不录用!”
话音落下,他抬手一掷。
一块青玉令牌砸在青石板上,“啪”地裂成两半。
碎裂声炸开的一瞬,整个演武场仿佛松了一口气。
有弟子猛地绷直了腰,有人悄悄抹了把额头的汗,更有几个曾被萧云逸当众羞辱过的外门弟子,眼眶都红了。
李长青转身,不再看那人一眼:“押走。”
两名执法弟子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萧云逸的手臂。
他没挣扎。
脚踩上台阶时踉跄了一下,险些摔倒。但他很快站稳,任由两人推着他,一步步走下高台。
台下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。
他走过的地方,没人说话,只有呼吸声和衣角摩擦的窸窣。可那沉默比任何辱骂都沉重。
走到一半,他忽然停下。
前方,江无尘仍站在原地,补丁杂役服沾着灰,手里那把秃毛扫帚轻轻点地,发出极轻的“咚”声。
萧云逸抬头。
眼神空洞,嘴唇微动,像是被砂纸磨过的声音挤出来:“你赢了。”
江无尘没动。
也没说话。
只是将扫帚横了过来,挡在身前,像一道门,又像一堵墙。
萧云逸盯着那把破扫帚看了很久。
然后低下头,继续往前走。
背影穿过人群,走出演武场大门,消失在山道拐角。
没人追,没人喊,只有一缕风吹散了他身后扬起的尘土。
片刻后,不知是谁先拍了下手。
清脆的一声。
紧接着,第二下,第三下。
掌声从角落响起,迅速蔓延开来,像潮水冲破堤坝。
“早该这样了!”一个外门弟子低吼出声,满脸涨红。
“他仗着是大长老的儿子,欺压同门,打压异己,现在总算倒了!”
“要不是江师兄揭发,咱们还被蒙在鼓里!”
“江师兄?他现在还是杂役……”
“可他是英雄!谁也别想抹掉!”
议论声越来越大,所有人的目光,不约而同投向那个依旧站着不动的年轻人。
他穿着最旧的杂役服,发髻松散,脸上那道疤在阳光下格外清晰。
可此刻,没人敢轻视他。
一个扫地的,扳倒了内门第一天才。
一个被贬为杂役的人,亲手撕开了宗门最耀眼弟子的真面目。
而且是在证据确凿、无可辩驳的情况下,当众击溃。
“是他报的案?”有人问。
“不是。”旁边人摇头,“是三长老查到的线索,但关键证据——那玉匣,是江无尘交上去的。”
“他在藏书阁后墙捡的?”
“对。而且他说,那是萧云逸常走的路。”
“所以他早就盯上了?”
“不止是盯。他是等证据齐全才出手。一击致命。”
四周安静了一瞬。
随即,更多人看向江无尘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怜悯,不再是漠视,甚至不再是惊讶。
是敬。
是一个底层弟子,用脑子、用隐忍、用冷静,完成了一场不可能的反杀。
这种敬,带着温度,也带着重量。
江无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他微微侧头,目光扫过人群。
没有得意,没有张扬,甚至连嘴角都没扬一下。
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算是回应。
然后,他转过身,扫帚一挑,开始清理演武场边缘的落叶。
动作熟练,节奏平稳,仿佛刚才那一场震动全宗的审判,不过是清晨扫地时顺手拂去的一粒灰尘。
可就在他弯腰的一刻,掌声再次响起。
这次更响,更久。
有人喊:“江无尘!”
又一人喊:“江无尘!”
声音从四面八方汇聚,越来越齐,越来越亮。
“江无尘!江无尘!江无尘!”
呼喊声在山谷间回荡,惊飞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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