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为了战斗。
而是为了走完最后那段路。
他蹲下身,最后一次俯瞰谷口。
雾依旧浓,但已能看清小径轮廓。西南林带阴影更深,腐叶在月光未至时显得漆黑如墨。他估算着步数,三百七十步,中途需绕开两处凸岩,避开一处积水坑。
路线已熟。
计划已定。
先破外围岗哨,无声解决;再沿小径贴壁潜行,避陷阱,躲视线;入洞后循声探监,确认关押位置;夺药救人,得手即退。
不求杀敌,只求干净利落。
他靠回岩壁,坐下,闭目养神。
不是休息。
是在脑中一遍遍推演动作顺序。
拔扫帚、突进、制喉、拖尸、换位、屏息、再进……
每一个环节都不能错。
他不动,也不说话。
只有手指偶尔在扫帚柄上轻轻一叩,像在计时。
远处,一声夜枭叫破空而来。
他眼皮一跳,没睁眼。
片刻后,又恢复寂静。
他知道,时候快到了。
他把扫帚横放在腿边,双手交叠搁在膝上,头微微低着,像睡着了。
其实清醒得很。
每一缕风,每一片叶响,都落在耳中。
他等着那一声最轻微的脚步声响起,等着那个换防间隙的到来。
到时候,他会站起来,一步踏入黑暗。
而现在,他只是坐着。
像一座还未启动的机关。
扫帚静静躺在他腿边,竹丝末端沾着一点泥,是他下午爬行时蹭上的。他没擦,也没管。
那点泥,会陪他走完最后一段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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