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。
但他还是江无尘。
他起身,走到石凳前,拿起那把新扫帚。沉了点,不如原来的顺手。
他把它放在床头。
然后躺下,闭眼。
阳光从窗缝照进来,落在他眼角那道淡疤上。
院外,三个外门弟子聚在墙角低声说话。
“你们听说了吗?陈大牛醒了一次,喊的就是那句话——‘江兄一人打倒七名魔修’。”
“执法堂已经派人去后山查了。在第三处断枝那里发现了打斗痕迹,还有血煞宗的制式腰牌碎片。”
“他真扛住了七个人围攻?”
“你不记得三个月前的事了?魔修夜袭,十一人全灭,就他活着出来。当时没人信,直到李长老带回幽冥刃残片。”
“可他明明是个杂役……”
“杂役怎么了?扫帚在手,照样杀人。”
“我昨天看见他走路,肩上有伤,血都渗出来了。可今早他站在这里,一点事没有。这不是人能做到的。”
“所以他才敢往死里拼。他知道伤不了他。”
“我不怕他强,我怕他一直装弱。”
“他不是装。他是不想争。”
“可现在……整个外门都在传。内门也开始议论。连那些平日高高在上的核心弟子,今天看到他都绕着走。”
“你知道最吓人的是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他什么都不说。不解释,不炫耀,不接受拜谢。你就看着他扫地,可你知道——他随时能把天捅个窟窿。”
太阳升到中天。
杂役院恢复安静。
饭菜摆在门口,药包堆在窗台。新扫帚整整齐齐码在石凳上,一共五把,样式不同,都是手工新扎。
江无尘始终没出门。
他在调息,在养神,在等身体彻底归零疲惫。
他知道,这一战之后,没人再敢轻易动他。
也不是怕他打,是怕他那种“永远满状态”的诡异。
他睁开眼,看向墙角那把破扫帚。
竹裂,绳断,帚毛飞散。
他缓缓起身,走过去,捡起来。
指腹摩挲过断裂处。
然后,轻轻放在床头,和新扫帚并排。
他重新坐下,闭目。
院外,又有脚步接近。
这次很轻,像是怕惊扰什么。
一个少年蹲下,放下一只陶罐。揭开盖子,里面是熬好的肉汤,还冒着热气。
他没说话,放好罐子,磕了个头,走了。
江无尘在屋里,听见了。
他没睁眼。
但嘴角,极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风从院门吹进来,扫过石凳上的扫帚。
其中一把,竹柄刻着两个小字:敬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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