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落在杂役院屋檐上,瓦片泛着微白。江无尘仍坐在门槛,扫帚横在腿上,像一截枯竹搭在膝头。他闭着眼,呼吸浅而稳,仿佛真睡了过去。
风从院外吹进来,卷起几片落叶,在空中打了两个旋,又落下。
山门方向传来脚步声,整齐有力,踏在青石阶上发出闷响。三名执事模样的人引着一个身穿灰蓝长袍的中年男子,沿主道缓步而行。那人面容刚毅,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腰间佩着一块玉牌,正面刻着“九洲联盟”四字。
柳风到了。
他是九洲仙域联盟巡查使,每三年来一趟玄天宗,例行巡查各院秩序。这次轮到外门区域,按流程先听执事汇报。
“近半月无重大违纪。”一名执事低头禀报,“弟子勤修,杂役守规,未见魔踪异象。”
柳风点头,目光扫过演武场、药园、柴房,最后落在远处低矮的杂役居所群落上。
“那边呢?”他问。
“那边……”执事顿了一下,“都是底层杂役,平日不出事,也没什么可查的。”
柳风没说话,只轻轻嗯了一声。
一行人继续前行,转入回廊。正要离开外门区时,前方两名外门弟子并肩走来,压低声音交谈。
“你听说昨夜断崖的事了吗?”
“谁不知道。那黑影冲上来的时候,好几个内门师兄都吓退了。”
“可最后是个扫地的顶上去的——听说就拿把破扫帚,硬生生把那东西逼退了。”
“真的假的?扫地的能有这本事?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!人瘦得跟竹竿似的,衣服全是补丁,但站那儿就跟山一样,动都不动。”
“……叫什么名字?”
“好像叫……江无尘?对,就是这个名字。”
两人说着,忽然察觉前方有人,急忙噤声,低头快步走过。
柳风却已停下脚步。
他站在回廊高处,背手而立,目光穿过庭院树梢,远远望向杂役院的方向。
那里安静如常。一个穿着旧衣的年轻人坐在门槛上,手里搭着扫帚,头微微低垂,像是睡着了。
柳风眉头微皱。
他没再往前走。
“你们刚才说的,是真的?”他突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身边的执事浑身一紧。
“回大人……”执事迟疑,“确有其事。昨夜东崖一带灵力波动剧烈,今早有弟子回报曾见一人独战黑影,但……身份尚未核实。”
“身份?”柳风盯着他,“连个名字都没查?”
“这……”执事额头冒汗,“那人是杂役院的江无尘,原是核心弟子,十六岁入金丹,后来出了事被贬下来。这些年一直扫地,没人当回事。所以……也没人敢信他会出手。”
柳风沉默片刻,转身道:“带我去偏殿。”
偏殿位于外门西侧,是巡查使临时办公之所。柳风落座后,直接伸手:“调江无尘的档案。”
执事连忙取出一本薄册递上。
柳风翻开,纸页泛黄,字迹工整。
【姓名:江无尘】
【原属:核心弟子序列】
【修为记录:金丹期(十六岁突破),后境界跌落,至今无晋升记录】
【评定:废脉滞留,不宜修行,准予转为杂役安置】
【备注:行为低调,无违纪,无功绩】
柳风一页页翻过,越看越慢。
他手指停在“十六岁金丹”那一行,停了两息,又往后翻。后面的记录一片空白,整整七年,没有任何修炼痕迹,也没有一次任务参与。
可就在昨夜,有人用一把扫帚挡下了化神级别的袭击。
他抬头问:“这个‘废脉滞留’是怎么定的?谁下的评语?”
“是当年几位长老联署的。”执事小心答道,“据说他受过重伤,经脉受损严重,无法再聚灵气。”
“那昨夜那一战呢?谁去查了现场?”
“李长老派人看过……但没留下具体结论。”
柳风合上册子,指节在封皮上轻敲两下。
“你说他是扫地的,平日做什么活?”
“挑水、劈柴、清扫院子,偶尔去后山运粮草。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“他现在在哪?”
“应该……还在住处。”
柳风起身,走到窗前。
阳光正照在杂役院屋顶,瓦缝间有青苔生长。远处那间屋子门口,人影未动,扫帚依旧横在膝上。
他盯着看了很久。
“一个被废掉经脉的人,能在断崖边独战强敌?一个七年没有修行记录的杂役,能让一群内门弟子提起时声音发抖?”
他低声自语:“要么是你们都瞎了眼,要么……是他藏得太深。”
执事不敢接话。
柳风转身,重新坐下,提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,随后收笔。
“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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