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伏一次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伤口还在流血,但疼痛已减弱。他知道,再过几息,伤就会自己愈合。
他没去擦血,也没调整姿势。他只是盯着鬼煞的手。
那只手刚才暴露了两次信号:小指弯曲,是发力前兆;腕部跳动,是魔气回流的节点。
破绽找到了。
鬼煞喘得更重了。他打到现在,魔气消耗不小,可对方毫发无损,甚至连脚步都没乱过。
他不信这世上有人能一直硬扛下去。
可事实摆在眼前。
他盯着江无尘的脸。那张脸依旧平静,补丁衣服沾着灰,发髻散了一边,耳后还卡着枯草。可就是这个人,被他连击六次,吐血受伤,却始终站着,眼神越来越亮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鬼煞声音发紧,“为什么不逃?”
江无尘没答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扫帚,摆到胸前,扫帚尖指向鬼煞咽喉下方三寸——正是昨夜那道旧疤的位置。
鬼煞心头一跳。
他忽然意识到,从头到尾,这人一直在看他。
不是被动挨打。
是在观察。
他打的每一击,都被对方记下;他出的每一个动作,都被对方分析。
他不是在杀人。
他是在给对方找破绽。
一股寒意从背脊窜上来。
鬼煞握紧骨杖,魔气再次涌动。他不信邪,还要再打。
第七击,他用上了九分力。
骨杖如雷劈下。
江无尘抬帚硬接。
轰!
他双脚陷入土中,扫帚震得发颤,但他死死握住,没退一步。
第八击,横扫如刀。
他侧身迎上,帚柄撞上肋骨,发出闷响。他闷哼一声,嘴角再次溢血,却借势低头,用余光捕捉鬼煞手腕的跳动频率。
第九击,直刺胸口。
他不闪,不避,扫帚横架,硬生生扛下。
三击连出,鬼煞打得越来越急,招式开始暴烈,步伐也有些紊乱。
江无尘却越打越稳。
他不再假装吃力,也不再咳嗽。他站着,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,任风吹雨打,纹丝不动。
鬼煞终于停手。
他站在五步外,胸口起伏,魔气波动明显不如先前顺畅。他盯着江无尘,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——不是恨,是忌惮。
江无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把扫帚换到左手,重新握紧。
动作很轻。
可鬼煞却感到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他知道,再打下去也没用。
这人不怕伤,不怕痛,不怕死。他甚至……在等他打完。
鬼煞握着骨杖,断臂处的黑痕隐隐作痛。他想起昨夜那一战,想起江无尘穿墙而出的身影,想起他站在废墟里,像一座不会倒的山。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这场战斗,从一开始就不对等。
他以为自己在进攻。
其实,他一直在被对方掌控节奏。
江无尘站在破墙边,扫帚斜指地面,目光落在鬼煞持杖的右手上。
那只手刚才暴露了所有秘密。
他不需要再挨打了。
他已经知道,什么时候出手最合适。
他只是还没动。
鬼煞站在原地,没再上前。
两人相距五步,月光照在碎瓦上,映出两道影子。
一个站得笔直,一个微微喘息。
江无尘缓缓抬起眼,盯住鬼煞的双眼。
鬼煞没躲。
可他握着骨杖的手,第一次有了细微的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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