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。”江无尘说,“等他们松懈。”
“可你……”陈大牛喉咙滚动,“你不冤吗?”
江无尘笑了下,很淡。
“冤?”他低头看着自己手心,“我当杂役七年,哪天不冤?可我还活着。这就够了。”
陈大牛盯着他,忽然懂了。
江无尘不是认命。
他是在等刀出鞘的时机。
“我会查。”陈大牛突然说,“不为你辩,为我自己信你。我得知道真相是什么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,背影撞进日光里,没再回头。
江无尘站着,看了会儿墙缝,才重新弯腰搬柴。
他知道陈大牛会去哪。
外门居所区,伤员休养堂,巡逻口供登记处。
他会问,会听,会记。
但他现在什么都查不到。
因为没人敢说。
因为执法堂已封锁消息。
因为所有与“咽喉口之战”有关的记录,都上了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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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昏,天色转暗。
江无尘坐在屋里,桌上摆着今日轮值表。他拿笔,在“后山清扫”下面画了一道线。墨迹未干,窗外飘来雨味。
他抬头,看见檐外一片灰云压山。
要下雨了。
他起身,关窗,插闩,然后走到门边,把扫帚从麻布中抽出。竹杆老旧,裂纹爬了半截,扫头稀疏。他用指腹摩挲断裂处,那里曾被血刃擦过,留下一道焦痕。
他没修。
他知道这一战还没完。
魔修不会只来一次。
执法堂的怀疑也不会只停三天。
他把扫帚靠回门边,像桩,像哨,像一把未出鞘的剑。
坐下,静坐。
屋外传来脚步声,这次只有一人,走得慢,像是犹豫。他没动。
那人停在门口,放下个食盒,转身就走。脚步比早上更快。
江无尘没去开门。
他听着脚步远去,才起身,打开食盒。还是糙米咸菜,汤冷了。他吃了半碗,剩下倒进屋角陶盆。几只蚂蚁立刻围上来。
他吹灭油灯。
黑暗落下来。
月光从窗缝挤进一道,斜照在轮值表上。“后山清扫”四个字泛着微光。
他躺上床,闭眼。
身体疲惫,可脑子清醒。
他知道陈大牛已经开始行动。
他也知道,此刻陈大牛正站在药园后巷,手里攥着一张纸片——那是他从一名巡查队员口中套出的巡逻口供残页,上面写着:“戌时三刻,西岭小径有黑影掠过树冠”。
字迹潦草,墨色未匀。
陈大牛盯着它,眉头紧锁。
他不认识那个笔迹。
但他知道,西岭小径,正是通往咽喉口的捷径。
也是江无尘昨夜返回的路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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