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样了。不是伤势无法恢复,而是——恢复的速度慢了。刚才那一波黑丝入体,像是在他体内种下了什么东西,阻碍了气血流转。他能感觉到丹田温流仍在,可那股力量像是被一层膜挡着,释放得不再顺畅。
鬼煞看出了端倪,笑声低沉:“你每天醒来都能满状态?好啊。那我现在就让你……醒不过来。”
他双手再次抬起,这一次,掌心不再凝聚雷火,而是浮现出一团漆黑如墨的漩涡。漩涡旋转极缓,却吸得四周空气扭曲变形。屋顶残存的几片瓦片突然离地,飞向那团黑漩,瞬间化为粉末。
江无尘呼吸一紧。
他知道,这一击若中,不只是昏迷那么简单。
可能是魂飞魄散。
鬼煞双臂缓缓拉开,黑漩分裂为二,分别悬浮于双掌之间。他脚步前移,每踏一步,地面便塌陷一分。他不再隐藏杀意,而是将它彻底释放。
整个房间都在颤抖。
墙皮剥落,梁柱开裂,连屋外的雨都似乎被这股力量逼得斜飞出去。江无尘站在原地,扫帚横于胸前,衣角被气流掀起,露出腰腹处一道新愈合的伤口——那里的皮肤正在缓慢蠕动,可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三成。
鬼煞嘴角咧开,露出森白牙齿:“最后一招。你若还能站起来,我不杀你,转身就走。”
江无尘终于抬头。
他看着鬼煞,眼神依旧平静,可眼底深处,有一丝极淡的波动闪过。
不是恐惧。
是确认。
确认自己正面对一个真正能威胁到“满状态”的敌人。
鬼煞双掌缓缓合拢。
两团黑漩开始靠近,空气中响起令人牙酸的撕裂声。当它们即将融合的刹那,一股远超此前任何一击的阴寒之力爆发开来,如潮水般涌向江无尘。
江无尘扫帚猛地拄地。
竹杆插入泥中三寸,借力稳住身形。他没有后退,也没有闪避。他知道,这一招,躲不掉。
只能扛。
黑潮撞上他的瞬间,他全身剧震。皮肤表面浮现无数细密裂纹,像是瓷器被重击。血液从毛孔渗出,又被气流吹成血雾。他张口欲咳,却被一股力量死死压住喉咙。
他站着。
但膝盖微微弯了一下。
鬼煞眼中闪过一丝喜色。
有效!
他加大输出,黑漩完全融合,化作一道漆黑光柱,将江无尘牢牢钉在原地。江无尘的身体开始出现僵直,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,扫帚几乎脱手。
可他仍没倒。
鬼煞咬牙,额角青筋暴起。他不惜损耗本源,也要将这一击推到极致。
“给我——碎!”
黑光暴涨。
整间屋子炸开一半,墙体崩塌,房顶塌陷,雨水倾盆灌入。烟尘混合着泥浆冲天而起。
在那片混沌之中,江无尘的身影依然矗立。
他低着头,头发遮住脸,扫帚插在泥中,双手紧握竹柄。他身上多处皮肤龟裂,血水流淌,可那些伤口边缘,已有细微的麻痒感传来。
恢复,仍在继续。
只是更慢。
鬼煞终于变了脸色。
他不信邪。他练《九幽噬魂诀》三十年,从未失手。哪怕是元婴大圆满的修士,中此一击也得魂魄离体,当场昏死。可眼前这个杂役,竟然还在动。
那根破扫帚,还在轻轻颤动。
鬼煞双掌再度催动,黑光如刀,层层切割。他要将江无尘的魂一点点削出来。
江无尘牙关紧咬,意识开始模糊。他听见远处有钟声,像是宗门早课的聚灵钟。他又看见陈大牛递来一碗热粥,说:“江兄,趁热。”他还看见老杂役蹲在门口补鞋,头也不抬地说:“活着,比什么都强。”
他猛地睁眼。
扫帚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更深的痕迹。
他没倒。
也不会倒。
因为明天醒来——又是满血。
而现在,他只需要撑到天亮。
鬼煞的杀招仍在持续,黑光如潮,一波强过一波。
江无尘双手紧握扫帚,指节发白。
屋外,雨势渐弱。
东方天际,隐约透出一丝灰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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