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山雾,洒在演武台青石地面上,映出一道斜长的影子。江无尘仍站在原地,扫帚尾梢点着地面,像一根钉进石头的桩。
昨夜未眠。他听见风从西岭断崖吹来,带着焦土与铁锈的气息。
李长青没有走远。他在主位坐下,手指按在玉案边缘,指节发白。执法弟子捧着昨夜收走的证据重新摆上——符纸、誊本、笔迹稿,一样不少。
台下弟子陆续聚拢,有人低声议论:“不是封案了吗?”
“三长老又召人,怕是有变。”
萧云逸站在台前,衣袍整肃,剑佩未动。他抬眼扫过江无尘,嘴角微扬:“怎么,还想再闹一次?”
声音不高,却传得极远。
没人回应。
李长青缓缓开口:“昨夜,我调阅账阁密室副本勤务簿,发现三处异常增录——灵石、符纸、传送阵耗材,皆于子时后入库登记,但守阁傀儡残存灵力波动显示,当夜有外人持剑破禁而入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萧云逸腰间佩剑上:“那道剑痕残留气息,与你所修《玄天御剑诀》运转轨迹一致。”
全场一静。
萧云逸脸色不变:“三长老说有人夜入?可有影像?可有目击?仅凭一道气息就指认内门弟子,未免太过轻率。”
“我不是指认。”李长青声音沉下来,“我是告诉你,调查未停。”
他说完,看向台侧那人:“江无尘,你还有何证据?”
江无尘动了。
他上前一步,脚步不快,也不重。破旧扫帚拖在地上,划出一道浅痕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只黑玉小匣,匣身刻有暗纹,边缘烧灼发黑,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。
打开。
三物陈列。
第一件,半枚血纹腰牌,断裂处参差,正面浮雕骷髅头像,背面刻“鬼”字篆文。
第二件,一封泛黄信笺,墨色近乎透明,需迎光才见字迹。
第三件,一张供词状纸,墨迹新鲜,末尾按着一枚血指印。
“这是什么?”有弟子问。
“血煞宗腰牌。”江无尘声音平直,“三年前魔修入侵案卷宗记载,鬼煞随身信物,仅限核心成员持有。”
他拿起信笺,举向朝阳。
阳光照下,原本空白的纸面渐渐浮现八字:**西岭传讯,事成除患**。
人群哗然。
“这……这是隐墨术!”一名年长弟子失声,“需特定光照才能显现!”
江无尘放下信笺,又举起供词:“东院杂役张二,昨夜被我寻到,亲眼看见萧云逸于三更出宗,方向正是西岭断崖。他起初不敢说,直到我拿出这张烧剩的传讯符残片——”
他从袖中抽出一片焦纸,与昨日呈交的残片拼合,严丝合缝。
“同一张符,一半在我手中,一半曾在他房中焚毁。”
萧云逸猛然抬头。
他第一次正眼看那供词。
“荒谬!”他低喝,“栽赃!彻头彻尾的栽赃!一个杂役的话也能作证?你让他画押,是威胁还是利诱?那腰牌谁不能伪造?隐墨信纸更是江湖骗术!”
他语气强硬,脚步却不自觉退了半步。
三名靠前的弟子同时皱眉。
他们看清了——萧云逸退步时,左手猛地攥住剑柄,指节泛白,仿佛要拔剑斩断眼前一切。
但他没敢动。
李长青已挥手:“取显真相纸。”
执法弟子捧出一方玉盘,将信笺平铺其上,注入灵力。
刹那间,纸上墨迹如活蛇游走,重新排列组合,化作完整一句:
**“事成之后,血煞助你夺位。”**
风停了。
连台边飘落的树叶都悬在半空。
“这……这是宗门禁术级验证法。”有执事喃喃,“不可能造假。”
萧云逸嘴唇微颤。
他想开口,喉咙却像被卡住。
江无尘没看他,只将供词轻轻放在玉案上:“张二已被带至偏殿候命,随时可对质。若他所说有虚,我愿以欺宗之罪受罚。”
“不必。”李长青抬手。
他盯着萧云逸,声音冷如寒铁:“萧云逸,你可敢再立魂誓?若此三物皆伪,若你从未与魔修往来,你可愿再对天起誓,违者神魂俱灭?”
全场死寂。
这一次,没人催促。
萧云逸站着,不动。
太阳升得更高了些,光柱斜切过他的脸。额角渗出细汗,在鼻梁旁闪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。
没声音。
又试一次。
仍是哑的。
台下终于有人喊了出来:“若你清白,为何不说话?!”
是名外门弟子,满脸涨红:“你昨天还逼江无尘立誓!现在轮到你了,怎么不说了?!”
“就是!”另一人附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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