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月的光从屋檐滑落,照在偏殿门槛上,像一道冷铁割开夜色。
屋里没点灯。
桌上那枚黑符还躺着,纹路未动。
萧云逸站在门后,手指搭在窗框边缘。
风从缝隙钻进来,吹得案上纸角微微颤。
他没看符,也没动。
三更已过。
人该来了。
他抬起手,掌心浮起一道灵光。
符纸应声翻转,背面朝上。
一道隐秘印记缓缓浮现——是只有内门核心弟子才知的联络法阵。
指尖一弹,灵光化作细丝,穿窗而出,直射东南方向。
片刻,远处宿院传来轻微波动。
有人起身了。
他收回手,靠在墙边,闭眼等。
不到半刻,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轻,但急。
踩在青砖上的节奏带着试探,又压不住兴奋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赵虎探头进来,目光先扫地面,再找人。
“师兄?”他低声叫。
萧云逸睁开眼。
没应声。
只是抬了下手。
门自动合拢。
锁扣落下。
赵虎僵了一下,随即低头走近。
“你召我?这么晚……出事了?”
萧云逸看着他。
嘴角微动,不是笑。
是确认。
“你知道我今晚为什么没叫别人?”
赵虎摇头。
“因为他们怕。”
萧云逸说,“怕惹是非,怕担责,怕查到头上。”
“可你不一样。”
赵虎呼吸一滞。
“你三个月前,在扫帚上涂毒。”
“虽然没成,但胆子够大。”
赵虎瞳孔缩了一下。
想否认,又不敢。
萧云逸往前一步。
声音压低。
“我想做一件不能留名的事。”
“要毁一个人,不留痕迹。”
“你愿不愿参与?”
赵虎喉结滚动。
他知道这机会多难得。
攀上萧云逸,就能进核心圈。
可他也知道,江无尘最近风头太盛。
“他……现在有巡查使盯着。”
“稍有动作,三长老就会查。”
“所以不动手。”
萧云逸打断他。
“只动嘴。”
赵虎一怔。
“不打,不伤,不下毒。”
“就传话。”
“让所有人觉得,他不该赢,赢了也不干净。”
赵虎眼睛亮了。
“怎么传?”
“从根上挖。”
萧云逸走到桌前,指尖轻敲黑符。
“他是怎么从核心弟子变成杂役的?”
“没人说得清。”
“那就说他品行有亏,犯过大错,被贬是轻罚。”
“一个连规矩都守不住的人,凭什么站上擂台?”
赵虎点头。
“可以……我可以找几个外门执事聊。”
“他们爱听这种事。”
“不够。”
萧云逸冷笑。
“要让内门也信。”
“就说他最近表现反常。”
“旧伤早该死人,却一夜恢复。”
“这不是天赋,是邪法。”
“谁都能看出不对劲,只是没人敢说。”
赵虎听得心跳加快。
这招比下毒狠多了。
不用动手,就能把他钉死在泥里。
“小范围开始。”
萧云逸继续说,“先在练功场、膳堂、洗剑池这些地方提一嘴。”
“有人问起,就说‘听说的’。”
“等风起了,自然有人跟。”
赵虎忍不住笑了。
“妙啊。”
“他要是反驳,就是心虚。”
“越争,越脏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。
没有言语。
但意思到了。
萧云逸转身,从袖中取出一张新符。
比之前的黑符小一圈,颜色灰暗,像是用陈年墨画成。
“这是密语令。”
“每句话后面,加一句暗码。”
“比如‘他恢复太快’,后面接‘北峰井水浑’。”
“只有收到符的人才知道真意。”
“查不到源头。”
赵虎接过符,手指发烫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他成了萧云逸的暗线。
真正的耳目。
“事成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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