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偏了三寸。
原本切在脚边的光刃,缓缓爬上土墙,照出扫帚柄上一道斜裂。
江无尘仍靠墙坐着。
手还在扫帚上,指节泛白。
掌心汗已干,留下一层薄黏。
他没睁眼。
呼吸低平,像睡着了。
其实没睡。
耳朵听着院外每一片落叶落地的声音。
半个时辰前柳风走时,那道元婴后期的灵压散得干净。
可他知道,那种人不会只来一次。
果然。
脚步声又来了。
这次不急。
一步一停,像是在等他察觉。
江无尘眼皮动了一下。
没动身子,也没抬头。
门影一暗。
柳风站在门口,和刚才一样,一只脚在门外,一只踩进门槛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他说。
江无尘睁眼。
眼神还是滞的,像刚从深井里浮上来。
“嗯。”
他应了一声,没问为什么。
柳风盯着他。
目光比刚才更沉。
“昨天的话,我没问完。”
他开口,“你答得简单,但我越想越不对。”
江无尘低头。
手指摩挲扫帚裂口。
竹丝毛刺扎进指尖,有点疼。
“您想问什么?”
他声音平,不躲也不迎。
“你为何避谈师承?”
柳风直接问,“一个杂役,三年前是核心弟子,跌落之后,谁教你活下来?”
江无尘摇头。
“没人教。”
“那你现在的本事,从哪来的?”
“不是本事。”
“是活法。”
柳风眉梢微跳。
“你说你只是扫地?”
“对。”
“扫地能让你听出灵压强弱?能让你预判对手出招?”
江无尘抬眼。
目光平静。
“我看人走路。”
“脚重,气就浮。”
“脚轻,气就稳。”
柳风沉默。
“那你怎么知道对方要出哪一招?”
“看眼睛。”
江无尘说,“人动手前,眼会先动。”
“往左瞟,招就往右藏。”
“眨眼快,是在找破绽。”
柳风盯着他。
三息。
五息。
这些话听着荒唐。
可偏偏没法反驳。
实战里,确实有人靠这种直觉活下来。
他忽然换了个问题。
“你有没有受过高人指点?”
江无尘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真没有?”
“我要是有,现在就不会穿补丁衣服了。”
柳风嘴角没动。
眼里却闪过一丝波动。
这话说得糙,可理不糙。
有高人指点的人,早该翻身了。
不会在杂役院扫三年地。
他往前半步。
整个人压进门框的阴影里。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一个杂役,凭什么通晓元婴级战技的运转节奏?”
江无尘沉默。
这不是能答的。
答了就是破绽。
他低头,看向扫帚。
断了一缕的竹丝,已经被他掐掉烧了。
剩下的,齐整得很。
“我不懂什么战技。”
他慢慢说,“我只知道,扫地要匀力。”
“力不匀,地扫不净。”
“人也一样。”
柳风眯眼。
“所以你是靠扫地悟出来的?”
“不是悟。”
“是练。”
“每天扫一百阶台阶,扫多了,手就熟了。”
“手熟了,劲就顺了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柳风没动。
可肩松了一寸。
他知道眼前这人又没撒谎。
至少,没用语言撒谎。
可越是这样,越反常。
一个杂役,面对巡查使连问七轮,句句简单,却句句绕不出实处。
像抓一把水,看着握紧了,摊开却滴都不剩。
他忽然又问:
“你怕被人发现吗?”
江无尘摇头。
“不怕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实话?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“您不信,我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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