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无尘握紧扫帚,指节泛白。
那道目光没有散去。
不是错觉。
他缓缓转身。
月光斜照在石径尽头,青岩台阶上站着一人。
玄色长袍,金线绣边,腰悬灵剑。
萧云逸站在那里,像一柄出鞘的刀,锋芒直指而来。
“你真以为,赢了几场外门试,就能进决赛?”
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风声。
江无尘没答。
只是将扫帚斜扛肩后,竹帚尾微微下垂,不显敌意,也不退让。
萧云逸迈步走近。
三步停住。
距离刚好一步半,不多不少。
“我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他盯着江无尘的眼睛,“明天弃赛。从此安安稳稳当你的杂役,没人再动你。”
江无尘抬眼。
目光平静,像深潭无波。
“你要的不是公平对决。”
他开口,声音低,却清晰,“是怕输。”
萧云逸脸色微变。
“你说什么?”
江无尘低头,伸手整理扫帚柄上的布条。
动作慢,但稳。
指尖拂过裂痕,重新缠上备用布条,一圈一圈,不急不躁。
“三年前,你把我踩进泥里。”
他语气如常,“现在,我又站起来了。你慌了。”
“放肆!”
萧云逸猛然踏前一步,灵力微震,地面青石裂开一道细缝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一个扫地的,也配和我说话?”
“明日擂台,我不杀你,废你修为。让你连扫帚都拿不动。”
江无尘终于停下动作。
抬头,直视对方。
“你当年能让我跌下来。”
他声音未高,却字字落地,“明日,我也能让你跪下去。”
空气凝住。
萧云逸瞳孔收缩。
手已按在剑柄上。
指节发白,青筋跳动。
但他没拔剑。
这里是杂役区,禁用高阶灵力。
动手,就是违规。
他身份尊贵,不会犯这种错。
可恨的是——
江无尘知道这一点。
所以他才敢这么站着,这么说话。
“好。”
萧云逸收回手,冷笑,“我等你上台。”
“我会亲手,把你从擂台上打下去。”
“让你像三年前一样,滚回这破屋,一辈子再也站不起来。”
江无尘没再看他。
缓缓闭上眼。
深吸一口气。
鼻息绵长,胸膛起伏极轻。
体内灵力如溪流归渠,缓缓运转一周天。
肩背挺直,站姿不变。
他在调息。
真正进入备战状态。
萧云逸盯着他。
看了三息。
突然笑了。
笑声冷,短促,毫无情绪。
“明日见。”
他转身,长袍翻动,脚步踏上石阶,一步步走远。
身影消失在转角。
风重新吹起。
江无尘仍闭着眼。
呼吸越来越慢,越来越深。
像沉入水底,无声无息。
他知道萧云逸没走远。
可能还在暗处看着。
等他露出一丝动摇,一丝疲惫,一丝恐惧。
但他没有。
他只是站着。
扫帚靠肩,像一棵老松扎根原地。
许久。
脚步声彻底消失。
他睁眼。
月已中天。
清光洒落,照在脚边扫帚上。
竹柄泛着淡淡光泽,像是被夜露洗过。
他转身,走向破屋。
木门吱呀一声推开。
屋内陈设简单:草席、矮桌、墙角堆着几把旧扫帚。
窗纸破了一角,月光漏进来,正好落在席上。
他走进去。
轻轻将扫帚靠在墙边。
动作小心,像放下一件兵器。
然后盘坐于草席。
双腿交叠,双手置于膝头。
脊背笔直,肩松,颈正。
再次闭目。
呼吸渐匀。
一呼,一吸,节奏稳定。
心神沉入体内,灵力如潮水涨落,循环不息。
明天是决赛。
对手是他。
十年同门,曾并肩练剑,也曾共饮烈酒。
如今却要站在擂台两端,生死相搏。
他不在乎这些。
他在乎的,是那一战能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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