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,像是某种节奏,引领着这支劫后余生的队伍。
他的左肩还在流血。
右臂麻木未消。
双腿每迈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但他没停。
也不能停。
直到所有人都离开这里。
通道逐渐变宽,岩壁上的苔藓开始泛绿,空气也不再充满铁锈味。前方光线更亮,隐约能看见出口轮廓。
江无尘脚步未缓。
他知道,出口就在前面。
但他也知道,真正的危险,从来不在眼前。
而在人心。
当他转身面对这群弟子时,他们眼中的敬意是真实的。
可日后呢?
当他们回到宗门,当执事问起是谁带他们脱险,当长老追问那个杂役为何如此强大……
他们会怎么说?
他不知道。
也不想知道。
他只想完成这件事。
做完就走。
像过去三年一样,默默扫地,默默活着。
可这一次,或许不一样了。
因为他已经站了出来。
不是为了证明什么。
只是为了活下去。
队伍离出口越来越近。
十丈。
五丈。
三丈。
江无尘终于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立刻走出去。
而是转身,面向身后众人。
二十多名弟子站成两排,低头肃立,气息平稳,眼神敬畏。
他看着他们,声音沙哑:“都活着出来了。”
众人抬头,纷纷点头。
有人哽咽:“多谢你。”
江无尘没应。
他只是抬起扫帚,指向出口方向。
“出去后,各回各队。别提我。”
说完,他转身,再次迈步。
阳光洒在出口石阶上,映出他长长的影子。
弟子们站在原地,没人动。
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光中。
才有人轻声说:“我们不会说的。”
另一人低语:“但我们会记得。”
队伍终于动了。
一个个走出通道,迎向晨光。
没人回头。
因为他们知道,那个人,已经走在了前面。
江无尘站在出口外的平台上,眯眼望着初升的太阳。
风吹起他散乱的发丝,扫帚静静拄在身侧。
他没回头看秘地入口。
也没看身后的弟子。
他只是站着,像一座刚从地底升起的石碑。
左肩的血还在流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知道,今晚睡一觉,明天醒来,伤就会好。
但现在,他还得站着。
直到确认所有人都安全离开。
直到确认,没有追兵。
直到确认,这场噩梦真的结束了。
他抬起手,摸了摸眼尾那道淡淡疤痕。
然后,迈步下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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