罢工。可他不仅完成了,连一句怨言都没有。
他心里那股压人的快意,不知何时淡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说不清的不安。
他转过身,往执事房走,脚步比来时轻。
江无尘靠在墙上,眼皮未抬。
但他知道,自己没输。
白天越是沉默,夜里握帚的手就越紧。
他记得昨夜刻下的那道短痕——不是为记恨,是为记角度。今天这一趟趟挑水,也不是为服软,是为证明:哪怕一身破衣,哪怕肩挑重担,他也能走完该走的路。
他摸了摸肩头压痕。
疼。
但骨头没断。
就像三年前跌落神坛,经脉尽毁,也没断掉他夜里练扫帚的念头。
他坐着,像块石头。
风吹过,带起他袖口的碎布。
一只蚂蚁爬上他鞋面,沿着裂开的缝线往上爬。
他没动。
阳光斜照,影子缩成一小团,贴在墙根。
杂役院恢复平静。
挑水的、运柴的、扫地的,各忙各的。
没人再提起他。
但有些人经过他身边时,脚步会放轻一点。
江无尘依旧闭眼。
手垂在身侧,指尖离地面三寸。
那里有一粒碎石,被他无意识拨到了掌边。
他没看。
也没动。
只是坐着。
像等着什么。
又像什么都不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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