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。
比刚才更烈。
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钉,一根根钉进骨头缝里。
他额头青筋暴起,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。手指死死抠住地面,指甲崩裂也不松手。
第三次尝试。
灵气入体,刚到膻中穴,猛地炸开。一股逆血冲上喉咙。
他猛地睁眼,强行吞下。
胸口剧烈起伏,呼吸短促。
不行。
根基毁得太彻底。三年来,全靠每日自动恢复勉强维持行动力,但从没真正修复过经脉。今天受辱加上长途跋涉,旧伤彻底爆发,现在别说疗伤,连运功都成奢望。
他缓缓松开手,任身体瘫软靠在断柱上。
仰头看天。
月亮出来了废墟上,照出一道道裂痕,也照在他手中的扫帚上。
那把破扫帚,竹枝断了又绑,绑了又断,柄上全是裂纹和划痕。可它一直没丢。
他伸手,轻轻抚过扫帚柄。
指尖划过一道深痕——那是三年前那一夜,他用它挡下致命一击时留下的。
“还不到时候。”他低声说。
声音很轻,像风吹落叶。
说完,他慢慢起身。
拿起扫帚,开始打扫庭院。
落叶堆在角落,蜘蛛网挂在梁上,碎瓦遍地。他一帚一帚扫过去,动作缓慢,但稳定。扫过的地方,石板重新露出本色。
他扫着,像是在等什么。
等天亮。
等伤愈。
等那个不用再低头的日子。
风吹过废墟,卷起几片枯叶。
他站在月下,影子拉得很长。
补丁衣服,破扫帚,低垂的眼。
没人看得见他眼底的火。
也没人知道,这具看似废掉的身体里,每天。
只要活着。
只要还能喘气。
他就永远不会真正倒下。
扫帚划过地面,沙沙作响。
像在记录时间。
也像在积蓄力量。
他扫完东侧,转向西厢。
月光照着他弯腰的背影。
寒气侵体,伤口仍在隐隐作痛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也不会停下。
直到最后一片叶子被归拢成堆。
他站在庭院中央,扫帚拄地,抬头望月。
夜未尽。
伤未愈。
人未走。
扫帚还在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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