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数月时光,陈砚摒弃一切杂念,安心在洞府中温养本源、稳固境界。仙灵之气日夜洗练肉身经脉,此前突破受损的细微元气,不出三月便彻底修复完毕。不仅伤势尽复,经过此番沉淀打磨,他的灵力愈发凝练纯粹,道基更是稳固至极,较之突破之前底蕴浑厚数分,只差最后一丝机缘便可叩开化神后期大门。
休养之余,陈砚并未闭门苦修不问外事,而是托城中熟识的修士多方打探真阳水的下落。
真阳水乃是炼制破虚丹的必备主材。可任凭他多方打探、耗费不少灵石人脉,整个五云城乃至周边数千里疆域,都无半分真阳水的踪迹。
倒是关于那枚幻月令牌的消息,得到了多方印证。均证实此令牌绝非伪造,乃是真正的幻月秘境通行凭证,可无碍出入秘境深处采摘幻月草。
前路机缘确凿,后路资源断绝。陈砚略作沉吟,便已然定下后续行程。
与其困守五云城苦等虚无缥缈的真阳水,不如主动远行,前往幻月秘境求取幻月草。
幻月族地处人族疆域之外的蛮荒地带,路途遥远,中途横跨大片无人荒域,只身遁行耗时耗力,且危机四伏。好在他此前与殷正搭上关系,凭化神修士的身份与过往情面,顺利求得五云城核心传送阵的使用权。
五云城这座上古传送阵,乃是城主府掌控的核心重器,寻常修士无权触碰,即便是普通化神修士,若无城主应允,也难以借用。此阵连通人族须弥域开荒前线,省去数十年跨域穿行之苦,是眼下最快抵达蛮荒边境的途径。
收拾好周身灵宝丹药,将洞府禁制层层锁死,陈砚身形一动,化作一道青色遁光,破空朝着五云城最高处的传送阵山巅疾驰而去。
与此同时,五云城城郊的古道之上,一行修士正步履匆匆、神色仓皇的赶路。
为首之人是一名须发半白的老者,一身暗紫道袍洗得发白,周身灵力波动平缓,有元婴初期境界。
他面容枯槁,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悲苦与疲惫,脊背微微佝偻,周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暮气与沧桑。
紧随他身后的数名年轻修士,却是与他截然不同的模样。个个身着锦绣云纹锦袍,腰悬玲珑玉佩,脚踏灵纹仙靴,衣着华丽精致,一看便是自幼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。
这群年轻修士尽数都是金丹修为,放在寻常小城小宗,已然是坐镇一方、受人敬仰的顶尖战力,足以开宗立派、庇护一方。可此刻他们脸上没半分修士的从容傲气,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惶恐与茫然,眼底蓄满了泪水,步伐慌乱迟疑,全然不知前路几何。
队伍之中,一名容貌清丽、身段窈窕的白衣少女,咬着樱唇,强忍着眼底泪意,快步追上前方的毕沧,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颤抖。
“十三叔,我们当真要离开五云城,去往那蛮荒开荒吗?”
少女名为毕映姝,乃是毕家这一辈天资最高的小辈,年仅百余岁便修至金丹中期,悟性绝佳,是毕家重点培育的天才弟子。
她自幼生长在五云城,生于毕家鼎盛之时,从未经历过风雨战乱,一生所见皆是家族荣光、族人庇护。此刻骤然远离故土,奔赴凶险未知的蛮荒,心中满是恐惧与不舍。
“弟子听闻,域外开荒九死一生。蛮荒遍地凶兽毒瘴、空间乱流,无数开荒修士葬身其中,十不存一。就算侥幸开辟出新的人族疆域,此生也隔着无尽天堑,再也无法回归故土了。”
话音落下,身后其余几名毕家金丹子弟再也绷不住情绪,压抑许久的哭声瞬间响起。
“我不想去蛮荒,我想留在五云城!”
“家族怎么会变成这样,往日里谁敢招惹我们毕家……”
“开荒太过凶险,我们这点修为前去,与送死无异啊!”
一众年轻修士哭声此起彼伏,满是绝望与不甘,稚嫩的道心几乎濒临崩塌。他们从未见过家族覆灭、势力倾轧的残酷,骤然从云端跌落泥沼,根本难以接受这般落差。
前方赶路的毕沧闻声,脚步骤然一顿。
他缓缓转过身,望着身后这群从小锦衣玉食、从未经历磨难的晚辈,浑浊的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与心疼。
要知道,这群孩子最小的不过八十余年修为,最大的也未过两百,尽数天资卓绝、根基扎实,是毕家耗费无数资源精心培育的未来火种。同阶修士之中,他们的资质、底蕴远超寻常散修,未来可期。
可也正因自幼长在世家温室,被家族层层庇护,他们见过的唯有荣光繁华,从未见识过修仙界的残酷冷血、弱肉强食。
毕沧望着一众哭泣的晚辈,心中酸涩难言,良久才重重长叹一声,沧桑的声音带着无尽悲凉,缓缓回荡在古道之上。
“你们以为,老夫愿意舍弃传承数千年的毕家故土,带着你们远赴蛮荒送死吗?”
他抬眸望向五云城巍峨的城郭,眼底闪过浓烈的不甘与刻骨的恨意,字字沉重,句句泣血。
“我毕家昔日乃是五云城数一数二的顶尖大族。族中有化神老祖坐镇疆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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