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家坊市,陈砚洞府外。
一道青色身影立在崖边,神色焦灼,正是公孙用。
此刻半空之中,七八道传讯符盘旋飞舞、反复撞击洞府禁制,灵光忽明忽暗,始终无法穿透厚重的闭关禁制,只能在半空嗡嗡震颤、四处乱撞。
这些传讯符,皆是他近数十年发出的传讯灵符。
他抬眼望着纹丝不动、灵光沉寂的洞府禁制,又瞥了眼半空滞留的传讯符,心中暗自轻叹。
前辈此番闭关,果然是深层次入定,神魂彻底内守,断绝了一切外界干扰,根本感知不到外界传讯。
数十年时光,前辈闭关不出、不问世事,坊市几经细微动荡,皆未曾惊动分毫。若非他常年坚守此地、定时探查,恐怕早已无人记得这座洞府还蛰伏着这样一位隐世高人。
公孙用望着紧闭的洞府,心中焦灼难安,正准备长叹一声、转身离去,先回去稳住手下、布置戒备,静待前辈出关。
可就在他身形微动的刹那——
嗡——
一声低沉绵长的阵鸣悄然响起。
原本厚重死寂、封锁数十年的洞府禁制,灵光缓缓流转、层层褪去,山门禁制从中徐徐开启,露出内里幽暗静谧的洞府空间。
一股苍茫浩瀚、沉稳内敛的气息,顺着山门缓缓溢出,厚重如山、渊深似海,让人心生敬畏,全然摸不透深浅。
公孙用浑身一震,眼底瞬间闪过震惊与敬畏。
数十年闭关,前辈的气息愈发内敛深沉,彻底收敛无漏,较之从前更加深不可测。如今哪怕就近而立,他也丝毫探查不出半点修为波动,仿佛眼前之人只是一介寻常老者,可那无形的威压,却让他心神凛然、不敢有半分僭越。
他不敢迟疑,连忙敛尽心神、整肃衣袍,快步躬身走入洞府之内。
洞府之中,灵气氤氲、余韵绵长。
陈砚依旧端坐寒玉石榻之上,黑袍静静垂落,身形挺拔从容,神色平淡无波,双目缓缓睁开。眸中灵光一闪而逝,数十年闭关沉淀的浮躁尽数褪去,只剩一片澄澈漠然。
数十年苦修,他的化神中期根基彻底打磨圆满,灵力凝练剔透、经脉宽阔坚韧、神魂愈发稳固,道心更是历经岁月沉淀,愈发坚如磐石。虽未突破境界,却底蕴暴涨数倍,战力远超从前。
“属下公孙用,拜见前辈!”
公孙用躬身行礼。
“何事紧急,接连传讯?”
陈砚声音平淡苍老,不急不缓,听不出半分喜怒。
公孙用定了定神,即刻沉声禀报:“回前辈,近十数年来,无数散修、冒险者涌入煞气森林探查,频繁深入无垠沼泽外围。这般长年累月的人为惊扰,彻底搅动了沼泽地气。”
“如今沼泽深处的凶兽已然出现异动,活动范围逐年向外扩张,原本只盘踞沼泽核心死地的凶物,如今频频现身中层、外围区域,杀戮愈发频繁,不少探路散修尽数陨落其中。”
说到此处,公孙用神色凝重,语气带着一丝忧虑:“按照属下手下多年探查的规律来看,这般凶兽外溢、躁动狂暴的异象,是大规模兽潮诞生的前兆。恐怕用不了多久,煞气森林的凶兽便会成群结队冲出,冲击我方罗家坊市!”
陈砚闻言,眸光微微一动,心底悄然生出几分思忖。
他本打算继续闭关稳固修为,待自身底蕴足够、实力再进一步,再徐徐谋划无垠沼泽的仙府机缘。
可如今凶兽异动、兽潮将起,已然波及坊市安稳,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。
若是任由兽潮成型、大肆爆发,整片断剑平原都将陷入动荡,罗家坊市首当其冲,他蛰伏此地的安稳居所、多年布置的隐秘势力,皆会受到波及。
这般局势之下,他已然无法继续坐视不理、潜心闭关。
无垠沼泽,必须要适时探查一番了。
心念微转,陈砚目光再度落于身前的公孙用身上,神识淡淡一扫,便将对方如今的修为状态尽收眼底。
数十年时光沉淀,公孙用依旧卡在金丹后期巅峰,周身灵气凝练扎实,根基稳固无比,显然从未懈怠苦修。
只是他体内曾有一丝细微的灵力紊乱、道基震荡残留,痕迹极淡,寻常修士根本无从察觉。
陈砚一眼便知,对方定然是此前服用玄金丹,尝试冲击元婴瓶颈,只是最终突破失败。
所幸玄金丹药性温和醇厚,并非霸道猛药,此番突破失败,并未伤及根本道基,只是损耗了些许元气,休养时日便可尽数恢复,算不上大碍。
“你此前服丹冲婴,失败了?”陈砚淡淡开口,一语道破关键。
公孙用身躯一僵,脸上闪过一丝愧色,连忙垂首拱手:“属下资质愚钝,辜负前辈厚赏。虽借玄金丹之力触及元婴瓶颈,奈何道心底蕴不足,临门一脚功亏一篑,所幸未曾伤及道基根本。”
他心中满是遗憾,却也深知修行天命,强求不得,心态已然放平。
陈砚神色淡然,无半分苛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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