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荏苒、岁月无声,一晃便是整整十年。
十年凡尘岁月,足以让昔日杀伐果断、超脱世俗的元婴大能,彻底融入人间烟火。
陈砚日复一日早起授课、日暮休憩,教市井孩童读书识字、明礼知义、诵读圣贤典籍,日子平淡清苦、安稳庸碌。
十年光阴,他早已摸清飞仙城的风土人情,对这片魔道统治下的凡尘土地,生出几分淡然的熟稔与安稳。
春日晨光照亮街巷,清风拂过书院院墙,卷起院中几片落英。
辰时刚至,北华书院的课堂早已坐满了半大孩童。皆是城中商户、农户、小吏家的子弟,年岁七八至十二三不等,个个坐姿端正、凝神听讲,朗朗读书声穿透院墙,回荡在僻静街巷之间。
陈砚端坐讲台之上,声音温和平缓、不疾不徐,逐字逐句讲解书中义理,眉眼温润、神色淡然。
院墙之外的老槐树下,一个瘦小的身影静静蹲坐。
少年不过十六七岁年纪,衣衫洗得发白、打了数处补丁,身形单薄瘦弱,却眉眼清亮、眸子灵动。身前摆着一副简陋木担,两个小瓷桶里盛着清甜的糖水,上面飘着几片薄荷叶,是他清晨早起熬煮、沿街兜售的营生。
少年名唤丁小虎,是郊外中孤苦伶仃的贫民子弟,靠着售卖糖水勉强糊口度日。
他家境贫寒、身无长物,别说缴纳书院的束修学费,就连每日温饱都难以维系,自然无缘踏入书院读书。可他天生好学、心性坚韧,格外羡慕院内孩童的读书机会,每日清晨挑着糖水担子守在书院门口,一边守着小摊营生,一边悄悄侧耳偷听院内的读书声与陈砚的讲学义理。
他以为自己藏身树下、隐秘至极,无人察觉。却不知院内端坐的陈砚,早已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。
十年朝夕,陈砚早已默许了这个小小的旁听生。从未点破,任由他日日蹲守门外、偷听讲学。
一日课业过半,日头渐高,暑气微盛。
陈砚讲完一章典籍,放下手中书卷,缓缓开口:“今日课业至此,诸位学子归家温书,明日辰时准时到书院即可。”
满堂孩童闻言,纷纷起身作揖行礼,嬉笑着收拾笔墨纸砚,成群结队涌出书院大门。
一众孩童簇拥之中,一名锦衣少年格外惹眼。
少年乃是城中首富游家的嫡子,名唤游文博,家境富庶、衣食无忧,自幼娇生惯养,性子自带几分纨绔傲气。他随人流走出院门,一眼便瞥见槐树下守摊的丁小虎,见他衣衫褴褛、瘦弱寒酸,当即嗤笑一声,语气满是讥讽鄙夷。
“哟,这不是卖糖水的小乞丐么?又来偷听先生讲学?”
“自家穷得揭不开锅,连束修都拿不出来,还想学人家读书识字?真是痴心妄想、不自量力。”
“读书能当饭吃?能换银两?我看你不如好好卖你的糖水,别在这里丢人现眼!”
周遭一众孩童闻言,纷纷附和嬉笑,句句嘲讽、字字刻薄。
丁小虎身形一僵,垂落肩头、攥紧瘦小的拳头,脸颊涨得通红,却不敢出言反驳,只能死死咬着下唇,默默忍受周遭的讥讽嘲笑,眸子深处却藏着一丝不甘与倔强。
陈砚缓步走出书院,恰好撞见这一幕。
他未曾动怒、未曾呵斥,只是淡淡看了游文博一眼。那一眼温润平和,却自带一股沉淀岁月的厚重威压,让喧闹嬉笑的孩童瞬间噤声,无人再敢多言半句。
游文博被这道目光扫过,心头莫名一紧,傲气瞬间收敛,悻悻低下头,不敢再嘲讽丁小虎,带着一众同伴匆匆离去。
喧闹散去,街巷重归安静。
陈砚看向依旧蹲在树下、低头沉默的丁小虎,声音温和无波:“日头渐盛,暑气灼人,早些收摊回家,莫要中暑。”
丁小虎猛地抬头,眸子清亮又带着几分局促,连忙用力点头,小声应道:“多谢先生。”
陈砚微微颔首,不再多言,转身踱步回院,轻轻合上书院木门,将市井喧嚣尽数隔绝在外。
岁月悄然流转,昼夜更迭、寒暑交替,又是暮色垂落、夜幕降临。
入夜后的飞仙城褪去白日繁华,街巷灯火次第熄灭,万家灯火渐次沉寂。
北华书院内外一片漆黑,院内灯火尽熄,唯有晚风穿庭、树影摇曳,悄无声息。
寻常凡人早已沉沉入眠,无人知晓,深夜的城南街巷,暗流已然悄然涌动。
三更时分,一道纤细黑影如同鬼魅般贴着街巷阴影,飞速掠来。
此人步履轻盈、踏雪无痕,脚下似有微风托体,身形起落之间毫无声响,赫然催动了修仙界最基础的炼气期轻身术。
飞仙城虽有魔修镇守,但城内严禁修士私斗、严禁低阶修士肆意动用术法,寻常炼气修士根本不敢公然显露修为。此人深夜潜行、暗施术法,显然心怀鬼胎、别有图谋。
黑影一路规避巡城,精准绕开街巷巡查点位,最终停在北华书院隔壁的一间老字号药铺之外。
这间药铺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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