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静立一旁:这柄玉尺不像法宝,倒像是一块禁制令牌,结合其中的气息,恐怕是上古大能专门炼制的御兽令牌,用来束缚此地镇守异兽。只要此刻骤然出手,说不定能抢夺玉尺,便能拿捏白老神魂命脉,生死尽在自己一念之间。可转念思索,白老此刻并未展露任何恶意,破禁全程坦诚相待,自己骤然背信出手抢夺至宝,有损自身道心;况且对方已是化形圆满顶尖大能,拼死之下爆发全力,自己纵然底牌尽出,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,得不偿失。几番权衡之下,陈砚压下心中贪念,依旧静立原地,没有半分出手抢夺的动作。
白老伸手稳稳握住拘灵尺,仰头发出一声畅快悠长的长笑,指尖轻点尺身表层青纹,一缕细碎青色光点自尺内飞出,径直飞入他眉心识海深处。片刻之间,白老周身灵气疯狂翻涌暴涨,身躯一阵模糊扭曲,化作一头通体雪白、似羊似牛的异兽,周身灵光直冲阁楼穹顶,距离化神境界那层瓶颈薄膜仅有一线之隔。片刻后灵光收敛,异兽身躯重新化作白发老者模样,周身躁动妖气缓缓平复下来。
他转头看向一旁始终按兵不动的陈砚,眼中戒备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是几分柔和坦诚:“方才多谢道友克制贪念不曾出手夺尺,若是换做寻常修士,此刻早已与我拼死厮杀。老朽困守此地数万春秋,神魂被拘灵尺一分为二,道途永无前进可能,今日取回残魂,桎梏彻底消散。”
话音尚未完全落下,整片伏魔大殿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惊天轰鸣,地底深处连绵不绝的震荡一波强过一波,阁楼木质梁柱剧烈摇晃,顶层尘埃簌簌不断坠落,镇魔符文纷纷剧烈震颤,散逸出不稳的镇压道韵。白老面色骤然大变,眉眼间涌上浓烈慌乱,失声惊呼:“不好!有人闯入十方伏魔大阵最核心之地,妄图松动镇压古神的禁制,一旦古神挣脱束缚,整片秘境都会沦为人间炼狱,你我困在此地全无生路!”
话音未落,白老身形化作一道青白交织的遁光,瞬间冲破阁楼木门破空离去,临走之前一道清晰灵音传入陈砚识海:“小子速速离开藏经阁,再停留此地只会葬身古神灾劫之中!”
白老遁光彻底消失在水雾深处,陈砚目光扫过方才放置拘灵尺的暖玉长案,玉尺下压一角藏着一枚不起眼玉简,方才白老心神全系拘灵尺,完全未曾留意。陈砚心念一动,五行大手凭空凝聚而出,隔空一抓将玉简摄入掌心,指尖捏住玉简立刻沉入神识阅览。
本以为只是是什么神通功法,可刚扫过开篇古篆,心头便是一震。
此玉简赫然便是完整的十方伏魔大阵布设总图,密密麻麻的上古鎏金篆字搭配星图阵纹,从阵基选材、地脉引法、十道镇御主旗排布、四方隔绝辅阵,事无巨细一一罗列。
此阵乃是上古巅峰禁制,品阶远超陈砚过往见过一切护山大阵。寻常元婴修士所能接触的阵道典籍,最多只到四阶元婴的层次,而这十方伏魔大阵,高出当前天地两三个大境界,其中诸多核心道则、天地本源牵引之法,以陈砚如今元婴中期的修为,神识底蕴尚且不足,大半深奥论述只能看个皮毛,诸多晦涩阵理如同天书,任凭他反复推演,也只能看懂三四分表层构架。
可即便只能参悟少许表层,价值依旧难以估量。
此刻他身本身就身处十方伏魔大阵腹地,脚下寒玉石亭、五条岔路、藏经阁、灵药园、传送通道,尽数都属于大阵内生分区,等同于站在阵眼脉络之中对照古图印证。往日在外看阵道典籍,只能凭空想象地脉走向、符文呼应,如今玉简总图与周遭实景两两对照,无数模糊的疑点瞬间豁然开朗。
诸多阵道知识涌入识海,陈砚心中豁然开朗。虽受修为桎梏,但仅这三四分可参悟的表层布设之法,便足以让他在整片伏魔大阵腹地进退自如,不论寻宝、避凶、对敌,都有旁人万万没有的先机。
心中将玉简阵图牢牢熟记,陈砚不再耽搁,周身淡紫雷光轰然升腾,雷遁术全力催动,化作一道凌厉紫虹冲出藏经阁楼,顺着来时莲叶步道原路折返湖心石亭。
返回湖心石亭后。陈砚收束周身灵力。他缓步走到石亭正中,五条通往秘境不同区域的青石岔路在脚下向四方延展,三块保存完好的指路木牌悬于半空随风轻晃,分别书写灵药园、宝器阁、藏经阁,另外两块木牌断裂破碎,残渣散落亭角寒玉台面,上面的文字早已磨灭干净,无从辨认原本通向何等重地。
陈砚垂眸伫立,思考着该前往哪处地界时。
可就在他心神未定,还未踏出第一步做出抉择之时,突然传来一阵连绵不绝的剧烈震颤。轰鸣声初时遥远细微,转瞬便层层递进愈发清晰,金铁交击的刺耳锐响、灵力碰撞的震爆声交织在一起,顺着十方伏魔大阵贯通的地脉传导至湖心石亭,脚下台面跟着微微震颤,亭外环绕的湖水掀起层层细碎波澜,水面灵莲尽数闭合花瓣,似在畏惧两股厮杀的狂暴力量。
如今陈砚手握完整十方伏魔大阵布设总图,对阵道运转、地脉传导之理早已吃透三四分表层要义,单凭震动传递的速度、煞气混杂的气息,便能精准分辨声响来源正是东边灵药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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