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乙木仙城,陈砚并未立刻动身奔赴寒龙湖,而是刻意放缓遁速,沿着大荒缓步前行。大荒之地不同于楚、齐、晋、大秦任何一处划定疆土,整片广袤山川未曾被各大宗门划分管控,地脉混杂着各类灵源,无数上古洞府、异兽巢穴、无人灵谷深埋荒岭,千百年来引无数底层修士奔赴此地碰机缘。坊间流传轶事数不胜数:常有炼气散修误入上古灵花圃,误食先天异种灵花,一夜冲破桎梏直达筑基;更有困顿半生金丹老者,于地底秘境寻得传承功法,短短数十年突破元婴,就地开辟一方小宗门。无数修士明知大荒凶妖遍地、劫修横行,依旧趋之若鹜,只为搏一场虚无缥缈的登天机缘。
行至大荒东部一处坊市,此地依托往来寻宝修士自发形成,仅一座酒肆、十余间简易灵石兑换铺,墙垣皆是黄泥混合碎石堆砌,灵气稀薄远不及乙木仙城分毫。陈砚走入唯一一间木梁酒肆,寻角落靠窗木桌落座,小二端上一陶碗本地山灵酿。酒液呈淡青浑浊色泽,无乙木清荷酒那般纯粹温润,却杂着山野灵草与地底清泉独有的清冽辛辣,一口入喉灼热暖流顺着经脉散开,粗旷风味别有一番山野妙处。
酒肆内人声嘈杂,十余名山野散修、组队寻宝修士分坐几桌,几名满脸蓝腮虬须的壮汉高声闲谈,话语尽数落入陈砚耳中。
桌首壮汉一拍木桌,嗓门粗厚:“前几日西麓黑石坊传来消息,黑家家主跟隔壁灵草谷主事定下婚约,嫁妆整整三枚完整筑基丹,这下黑家小辈修行资源直接不愁!”
邻座另一汉子接话:“这算什么,上月那名在烂泥沟蛰伏二十年炼气老散修,误闯地底矿脉,吞了一株千年凝气芝,短短三年连破三层桎梏,直接突破筑基初期,如今在北山占了一座灵谷称王,多少人眼红。”
众人一阵唏嘘,不多时话题转向大荒东部寒龙湖。一名短须修士压低声音,语气带着几分亢奋:“听闻元婴大宗角木宗近日广发传讯玉符,邀约各路同道齐聚,要合力围剿寒龙湖盘踞的水蛟族群!”
身旁虬须壮汉当即拍手叫好:“寒龙湖堵死东进整条地脉通道数十载,地底灵矿、上古洞府全被水蛟霸占,咱们数次想深入寻宝都被蛟群袭扰,此番角木宗出手,正好除去心头大患,里面遍地机缘也该轮到我等凡人修士!”
话音刚落,一名面色沉稳中年修士摇头提出异议:“诸位切莫小觑寒龙湖蛟群,那头蛟君乃是实打实化形中期大妖,灵智不弱于人族元婴修士,天生控水神通覆盖百里湖面,坐拥主场之利;麾下水属性妖兽摇旗呐喊,便是普通元婴修士独身前往,也讨不到半点好处。”
“那又何妨?” 最先开口的壮汉底气十足,“角木宗角木真人乃是元婴中期木道剑修,一身木系剑诀克制水系妖物,本命飞剑角木剑威名远扬,再加上邀约各路元婴同道,一群大能联手,区区几头水蛟岂能抵挡?”
几人围绕角木宗与寒龙湖水蛟争论不休,各执一词。角落陈砚指尖轻捻陶酒碗沿,心中暗自盘算。自己此番目标本就是寒龙湖千年蛟髓,正愁独自闯入百里湖泊,要同时应对数头化形妖修,如今角木宗主动牵头集结一众元婴修士打头阵,倒是省去大半麻烦。
若是此战角木宗顺利镇压蛟群,自己再出面,以同等高阶灵材换取蛟龙体内千年龙髓更是大好事;就算双方缠斗两败俱伤,自己亦可伺机出手。心中定下主意,陈砚安静饮酒,不掺和周遭修士争论,静静在这座临时坊市停留等候。
一连六日,坊市内往来高阶修士越来越多,空中高阶遁光一日比一日密集。第七日清晨,数道绵延百丈碧绿飞舟自西天际浩荡驶来,舟身刻满细密木道灵纹,乃是角木宗主力队伍,每一艘飞舟之上都隐隐散发出金丹、元婴层次的浑厚灵力波动,舟上修士密密麻麻,核心舱内数道沉凝元婴气机交织,不止一位元婴修士。
坊市内所有寻宝修士纷纷冲出酒肆、铺面,仰头遥望浩荡飞舟,议论声此起彼伏。陈砚起身付清酒资,借着荒岭林木掩护,雷遁术悄无声息远远尾随飞舟队伍。
一路东行半日光景,一片一望无际巨型湖泊出现在天地之间,便是寒龙湖。湖面碧波万顷,湖面之下暗流纵横,水底地底灵脉交织,湖中心耸立一座天然湖心石岛,常年萦绕淡蓝色水雾,百里湖面都被阵法笼罩,寻常遁光不敢低空靠近,一旦踏入水域上空,便会有无形水刃凭空袭来。
角木宗一众碧木飞舟齐齐悬停百里高空,彼此拉开间距,层层木系防御大阵铺开,无一人贸然降落湖面。最中央主飞舟舱门缓缓开启,一道身披苍绿木纹道袍的苍老身影踏空而出,周身木灵气厚重如山岳,正是元婴中期角木真人,身后紧随四尊气息各异元婴修士,五股元婴威压叠加,压得下方湖面水波骤然凝滞。
角木真人双目俯瞰万顷寒龙湖,苍老嗓音裹着木系灵力,化作滚滚声浪穿透层层湖水,直抵湖底深处:“寒龙湖蛟君,本座角木,携各路同道至此,有一事相商,还请现身一谈。”
话音在湖面回荡片刻,整片寒龙湖猛地剧烈震颤,万丈湖水掀起数十丈滔天巨浪,轰隆水声震彻四野,一道巨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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