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响彻整片地底地宫,青白元婴灵光寸寸消散,彻底断绝生机,陈砚抬手一招,青白元婴怀抱中的那截黑色木头自动飘至掌心,正是万年养魂木。指尖轻轻摩挲木身流转的温润灵光,能清晰感知木内沉淀的神魂灵气,乃是世间罕有的魂道至宝。他指尖灵光一点,取出密封玉盒将其封牢,稳妥收入腰间绿玉储物扳之中。
储物扳内灵光刚敛,袖口魔髓幡便骤然泛起一层血色魔纹,一股苍老又带着几分焦灼沙哑的魂音,直接穿透神魂壁垒,响彻陈砚识海,正是寄宿幡内的均散人残魂。此刻语气却难掩激动:“小子,方才那股灵韵老夫绝不会认错,正是万年养魂木!你且取出来,让老夫细细观摩!”
均散人此刻满心都是万年养魂木,全然没留意陈砚的视线早已偏离,牢牢锁定大殿深处那座白玉高台。方才他避让灭绝神雷、留出一瞬空隙,黑袍大当家那团漆黑魂雾便不顾一切冲到尸王身侧高台,此刻白玉尸王周身萦绕一层若有实质的浓黑煞雾,黑雾之内不断扭曲浮现出黑袍大当家模糊魂面,焦躁癫狂的低语缓缓飘入耳畔。
“怎么会…… 明明九道紫雷重创他尸核,肉身早已濒临崩碎,怎会布下锁魂大阵困住我?大成天尸之身、尸王珠本该归我,怎么会功亏一篑!”
陈砚眼底不起波澜。此人本就是纯粹魂修,天生无法自行突破元婴后期,更无机会触碰化神门槛,唯一捷径便是夺舍一具底蕴浑厚的肉身。黑雾之中无数漆黑魂爪疯狂抓挠尸身外层灰白护煞,每一次撞击只掀起一圈淡淡波纹,根本无法触及内里尸核,黑袍大当家的癫狂嘶吼越来越凄厉,魂体却在大阵禁锢之下不断消融、稀薄。
沉寂许久的白玉高台之上,那具看似遭雷重创、垂首不动的白衣尸王缓缓抬起头颅。原本黯淡的漆黑眼眸深处,翻涌出一道幽光,一股远超此前数倍磅礴的威压自他肉身轰然炸开,整片地宫剧烈震颤,四壁镶嵌的幽绿魂石尽数光芒湮灭,地面遍布的符文寸寸崩裂,无数碎石自穹顶裂痕簌簌坠落。
经九道连锁灭邪紫雷洗练尸核,阴尸王彻底冲破桎梏,稳稳踏入元婴后期。
他微微开合双唇,高台周遭整片黑雾魂体不受控制朝他口中疯狂涌去。黑袍大当家的魂雾剧烈扭曲,发出撕心裂肺的绝望惨叫,层层魂躯在吸纳之力下层层瓦解消融,短短数息,盘踞阴山多年的盗匪首脑便被阴尸王一口吞纳,连一丝残存魂息都未曾在地宫留下。
阴尸王白衣广袖轻轻一拂,缓步自白玉高台走下,每一步踏在青石地面,都会激起一圈波纹,威压如潮水般缓缓铺展,却并未刻意针对陈砚,仅仅是自身道韵自然外泄。
二人相隔十余丈凌空对立,地宫中央形成一道无形灵力分界线,彼此神识悄然互相探查,无声的博弈悄然滋生。
阴尸目光自上而下细细打量陈砚,眼底藏着几分凝重讶异,缓缓开口:“道友区区元婴中期修为,却能一人以一敌二斩杀同阶修士,便是大秦十大宗门的长老,也难有这般战力。今日若非你出手,本座渡劫之时必遭二人联手谋害。”
陈砚神色淡然:“道友借七星劫雷洗练尸核,反倒借此突破元婴后期,真是可喜可贺。你我心魔血誓在前,护持本就是约定之内的事。”
二人言语交流间,气氛已经大为不同,心知真要生死相搏,双方都会付出惨重代价,当下默契收敛大半灵力,地宫之内紧绷的厮杀气氛稍稍缓和。
就在二人相互交谈的空档,地宫东西两道地底密道传来两道沉重踩踏之声,两道满身伤痕的高大身影快步走入大殿,正是镇守东西玄阴阵眼的黄土夜叉与女夜叉红袖。
黄土夜叉一身土行骨甲布满深浅交错撕裂裂痕;女夜叉红袖的暗红血甲破碎多处,肩头更是有一道深深的裂痕。二人一路浴血死守阵眼,此刻刚肃清外围残余盗匪,便第一时间赶回正殿复命。
两大夜叉一眼便察觉到阴尸王体内暴涨的威压,双双单膝跪地:“启禀王上,东西两处玄阴大阵阵眼安然无恙,那两名受阴山盗重金雇佣的散修元婴修士见势不妙,早已催动遁术弃阵远逃,外围数万底层盗匪群龙无首,四散奔逃。恭贺王上渡过七星大劫,突破元婴后期,大道更进一步!”
阴尸王微微抬手,示意两大夜叉起身,目光重新落回陈砚身上。
一晃便是三日时光,这一日清晨,天穹稀薄阳气穿透阴山黑雾,陈砚拱手与阴尸王辞别,周身灵光缠绕,化作一道紫色遁光,冲破地宫岩层,径直朝着阴山外围空域疾驰而去。
白玉高台边缘,阴尸王静立目送,身侧黄土夜叉、女夜叉红袖并肩而立,两者眼底满是复杂难明之色,望着那道转瞬消失在远山紫色遁光,半晌才按捺不住心中疑惑,黄土夜叉率先开口发问:“王上,此人战力虽强,咱们地宫坐拥玄阴大阵加持,若是联手围困未必不能将其留下,为何反倒将至宝尸王珠拱手相送?此事属下实在不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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