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角落席位端坐一名身披粗旧蓑衣、头戴斗笠的老者,周身气息内敛浑浊,修为看不出深浅,面容隐匿斗笠阴影之内,全场竟无一人认得此人来路,如同凭空出现在会场。
吴江看向老者,眸底闪过一丝了然,含笑拱手:“原来是萧道友亲临,久仰。”
蓑衣萧老者身躯微僵,斗笠之下目光冷闪,语气带着几分戒备:“吴家家主认得老夫?莫非吴家拍卖会,还要核验每一位竞价道友的身世跟脚?”
“道友多虑。”吴江淡然一笑,气度从容,“合山拍卖会开门迎客,不问来路、不问正邪、不问出身,只要灵石到位,便可竞价,老夫只是相识一面,随口问候罢了,绝不干涉道友竞价。”
萧老者冷哼一声,不再多言,静待抬价。
包厢内长乐真人迟疑片刻,权衡利弊之后,无奈放弃竞价。他宗门预算有限,不愿为一枚未知令牌透支资源。
本以为萧老者稳拿令牌,东侧刘家包厢再度出声,刘家家主语气阴鸷:“二百六十万上品灵石。”
自此,蓑衣老者与刘家家主开启拉锯竞价,你来我往,价格步步走高。二百七十万、二百七十五万,毫不退让。
最终刘家家主咬牙加码,沉声开口:“二百八十万上品灵石。”
底层萧老者沉默数息,气息起伏,最终缓缓收手,不再加价。
刘家包厢之内,刘家家主吐出一口浊气,扬声开口,意气风发,字字传遍全场:“承让,多谢各位道友相让。”
他已然笃定,此物归入刘家囊中。
可下一秒,最高处包厢,一道清淡平淡、不急不缓的青年嗓音,缓缓落下:“二百八十一万上品灵石。”
只加一万!
全场瞬间死寂,所有人仰头望向最高包厢,神色错愕。
刘家家主脸色骤然铁青,一掌拍碎手边玉桌,灵力震荡包厢,怒意冲天,厉声怒喝:“何方道友,故意戏耍我刘家?存心与我刘、白两家作对?!”
暴怒之声响彻广场,敌意直白外露。
唯有至尊包厢之内,陈砚神色平静,毫无争锋刻意之意。早在吴江催动真火、激活令牌黑光禁制的刹那,魔髓幡内沉寂的均散人残魂,骤然心神震动,急促神识传音响彻陈砚识海。
“小友速速拿下此令!此令牌禁制气韵、古老纹路,与老夫当年误入阴山古墓山门禁制,气息同源同源!拍下此物,老夫再施展秘法,能感应到那古墓所在。”
正是得知此令关联万年养魂木古墓,陈砚才出手竞价,每次小幅加价,只为稳妥拿下,并非刻意招惹刘白两家。
场外众人不知内情,只当陈砚故意抬价刁难刘家,说不定是吴家请的托。
包厢之内,刘家家主怒极攻心,灵力翻涌便要开口继续加价,势要压下这股气焰。身侧白家家主眼疾手快,抬手按住刘家主臂膀,低声劝阻:“刘兄切莫冲动,此人大概率就是吴家高价请来的托儿,刻意耗我们灵石。不必再为此区区令牌耗费财力,眼下隐忍即可,待到竹剑老人到场,吴家覆灭在即,合山城一切珍宝、资源尽数落入你我囊中,何须争抢一块来历不明的令牌。”
“既然无人加价,那这黑玄令便归这位道友所有!”
高台之上吴江眼底精光闪动,第一时间辨出这道声音归属,正是陈砚。他心中了然,低声向拍卖师交代数语,亲自握着黑玄令,快步走上楼阁阶梯,直奔陈砚所在包厢。
推门入内,吴江躬身行礼,直接将黑玄令双手奉上,态度恭敬至极:“前辈中意此物,何须付费竞价?此物赠与前辈,算作吴家额外薄礼。”
陈砚抬眸,随手取出一只上品储物袋,指尖一弹,储物袋平稳落在吴江身前桌案,语气不容置喙:“竞价公允,一码归一码,清点灵石收下。”
吴江连忙摆手推辞,执意不收灵石,几番推脱,对上陈砚深邃淡漠的眼眸,心底一凛,不敢再忤逆,只得收起储物袋。
包厢外竞价风波就此落幕,楼下拍卖师重整心神,高声开口,开启本场真正压轴拍品。
侍者捧着鎏金玉盘缓步登台,玉盘之内,静静横放一截淡青灵竹。竹身纹理天然流转,氤氲淡淡青翠灵光,周遭游离精纯木系灵气。
“本场压轴拍品,青岚竹,四阶灵材!虽只剩半段体量,质地无损,足以炼制中小型灵宝,功用极广!起拍价三百万上品灵石!”
看到青岚竹刹那,陈砚眸光微动,终于生出几分兴致,身子微微前倾,目光落在竹身之上。
一旁的吴江将此神态尽收眼底,当即轻声开口解释:“前辈慧眼,这截青岚竹,本是吴家早年刻意搜集而来,原本就是预留下来,专门炼制焰光旗旗杆所用。”
“只是族内炼器长老再三核验推演,焰光旗至阳至烈,青岚竹木性温润,五行相克,适配度极差,强行炼制,会让焰光旗本命火势溃散,威力大跌,故而废弃闲置,拿来当做压轴拍品。”
听罢此言,陈砚眼底兴致褪去,缓缓收回目光,颔首作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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