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细如蚊蚋,若非他金丹神识远超常人,根本无从察觉,更关键的是,那道破空而来的灵光之中,竟裹挟着一缕隐晦至极的魔道煞气!
那煞气阴寒诡谲,带着蚀魂噬神的阴冷气息,绝非百草谷内的正常灵光所能拥有,纵然被传讯符刻意遮掩,依旧逃不过陈砚的神l识探查。
“嗯?”
陈砚眸光微凛,当即压下前往藏经阁的念头,周身灵光一敛,身形如鬼魅般贴在一株千年古木的阴影之中,浑身气息尽数内敛,宛若与枯木融为一体,再无半分波动。
他并未轻举妄动,只是以一丝神识悄然追踪那道黑色传讯灵光,顺着灵光飞遁的方向,悄然尾随而去。
不过半柱香功夫,黑色传讯灵光落入山坳深处一处隐蔽的乱石堆后。
陈砚神识扫过,只见乱石堆后隐匿着一道身着黑衣的修士,周身裹着黑袍,连面目都藏在帽檐之下,浑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魔道气息,修为不过筑基期,在百草谷外围的偏僻之地,显得鬼鬼祟祟。
这黑衣人显然是潜伏在谷内的魔道细作,此刻正抬手掐诀,引动那道黑色传讯灵光,欲要查看传讯内容。
“魔道修士竟敢潜伏到百草谷腹地,倒是有趣。”
陈砚心中冷笑,周身毫无灵光波动,脚下悄无声息踏出一步,金丹修士的神识威压瞬间笼罩而去,宛若山岳压顶,径直锁定那黑衣修士!
筑基期与金丹后期,差距宛若云泥!
那黑衣修士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,浑身便被威压禁锢,四肢僵硬,动弹不得,脸上瞬间布满惊骇欲绝之色,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被何等存在盯上。
陈砚身形一晃,如鬼魅般出现在黑衣人身前,屈指轻弹,一道凝实的灵力直接封住其丹田气海,断了他自爆、传讯的所有退路,随后随手一抓,将那道尚未被查看的黑色传讯符摄到手中。
他指尖灵光微吐,轻易便破去传讯符上的魔道禁制,符中密信内容,瞬间清晰地映入神识之中。
陈砚目光扫过,眸底不禁掠过一丝冷意。
「灵体已按计划送入百草谷,体内幽冥血咒悄然种下,此咒专克元婴夺舍,只待苏灵韵肉身旧伤复发,必然会挑选灵体夺舍重修,届时咒力爆发,必让其元婴受创、修为大跌!
月圆血月之夜,魔道众修便会集结突袭百草谷,联合谷内暗藏内奸,里应外合,血洗百草谷,将这正道分支连根拔起,永绝后患!」
短短数行字,却是阴毒至极的灭门毒计!
陈砚看完密信,心中已然了然。
他原本盘算着地脉微动,潜入藏经阁五层偷看典籍,可如今这等变故,显然比偷看丹经更为关键。
月圆血月之夜,百草谷必然大乱,届时谷内禁制、守卫尽数被魔道牵制,藏经阁的防备只会比地脉微动时更为松懈,那才是潜入五层偷看典籍的最佳时机!
至于这魔道毒计,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理,却也绝不会亲自出手暴露身份。
他如今只是个不起眼的杂役王乾,贸然揭穿魔道阴谋,只会引火烧身,暴露金丹修为。
最好的法子,便是匿名传信,将这则密信悄悄送给百草谷的主事司徒白。
司徒白乃是目前百草谷的主事,由他将密信上报,既能让百草谷提前防备,破了魔道毒计,又能卖苏灵韵一个天大的人情,还不会暴露自己,一举三得。
心念既定,陈砚随手一挥,一道温和的灵力拂过,那黑衣修士连惨叫都未曾发出,便软软倒地,神魂被悄然封印,昏死过去,被他丢入乱石堆后的隐秘山洞之中,暂做关押。
处理完细作,陈砚将密信复刻一份,抹去自身所有痕迹,身形一晃,再次化作暗夜黑影,悄无声息地潜向司徒白的居所附近。
他寻了一处无人角落,将复刻的密信用普通传讯符裹住,把那魔道细作关押的地点也录入其中,以匿名之法悄然弹入司徒白的院中,随后便转身离去,全程未曾留下半分气息、半分踪迹。
做完这一切,陈砚重回沧沰灵囿的水底洞府,继续蛰伏潜修。
接下来的几日,风平浪静,百草谷内依旧是往日景象,弟子们各司其职,灵圃打理、丹炉炼丹、外门值守,一切井然有序,丝毫看不出半点即将遭遇大难的迹象。
陈砚每日依旧装作勤恳打理灵圃的杂役,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,表面上按部就班,心中却在暗自等待,按捺着焦急。
他知道,司徒白必然已经收到匿名密信,只是此事事关重大,牵扯元婴大能与魔道阴谋,司徒白定然会暗中上报、秘密布局,绝不会声张,故而谷内才会毫无异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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