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事无常,盟约如纸。
战前三方元婴的庄重约定,在利益面前不堪一击。魏国为了自保,毫不犹豫地出卖盟友,让晋国沦为魔门与叛道势力的砧板,这便是修仙界的现实。
陈砚心中愈发清晰:所谓的盟约、盟友,不过是利益捆绑的临时组合。唯有自身实力足够强大,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,不被他人当作棋子出卖,不被时代的洪流裹挟碾压。
他能清晰感受到,大殿内紫宸风的元婴威压愈发沉凝,柳云溪的宗主威仪中多了几分决绝,长老们的愤怒渐渐转化为破釜沉舟的狠厉。但这些,都无法改变晋国如今孤立无援的绝境。
魔门六宗有六尊元婴,再加上叛道的司马仲谋,共七尊元婴战力;而晋国仅剩紫宸风一尊元婴。
差距悬殊,凶险万分。
魏室背盟的阴霾还笼罩在紫霞宗上空,山门广场上的弟子们仍未从焚天宫灭门的震惊中缓过神,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与不安。
就在这时,两道狼狈的遁光从天际疾驰而来,一前一后,带着明显的灵力紊乱,如同断线的风筝般,踉跄着朝着紫霞宗山门坠落。前方那道淡蓝色遁光气息清冷,却难掩疲惫;后方赤红遁光火势黯淡,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,正是水脉首座水沧澜与火脉首座炎焚天。
“是水首座!还有炎首座!他们回来了!” 山门处的守卫弟子又惊又喜,连忙上前接应。
遁光落地,尘土飞扬。水沧澜一袭淡蓝色广袖道袍早已被鲜血浸透,袍角的水纹图案变得模糊不清,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,灵力在伤口处紊乱流转,显然是硬拼后留下的重创;炎焚天的赤红短打道袍破损不堪,额间的火焰印记黯淡无光,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,周身萦绕的火焰灵韵微弱得几乎看不见,往日里火爆张扬的气势荡然无存。
两人身后,数十名残余弟子陆续落地,大多衣衫褴褛、带伤在身,有的断了手臂,有的瘸了腿脚,还有几名筑基弟子直接瘫倒在地,大口喘着粗气,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惶恐。唯有五脉的金丹种子弟子孙烈天、柳清瑶、张若寒、蔡烁、李坚,虽面色苍白、灵力耗损严重,却依旧挺直脊背,眼神中没有溃散,反而多了几分同龄人少有的沉稳。
柳云溪与紫宸风闻讯,迅速赶到广场。看到两人这般惨状,柳云溪心头一沉,连忙催动《青木长生经》,青绿色的生机灵气如同潮水般涌来,包裹住水沧澜与炎焚天的伤口:“水首座、炎首座,你们受苦了!前线究竟发生了何事?金镇岳、石万钧两位首座何在?”
炎焚天猛地咳出一口黑血,眼中瞬间燃起怒火,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几分火爆:“别提了!魔门的人太狠了!联军溃败后,我们被数倍魔修追杀,金老鬼和石胖子为了掩护我们突围,硬是留在断后,力战数名金丹魔修,最后…… 最后力竭殉道了!”
这番话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广场上每一个人的心头。金镇岳刚猛果决,一生嗜剑如命,对弟子严苛却护短;石万钧敦厚稳重,肉身强横如岳,向来是宗门最坚实的后盾。两位金丹大能,为了掩护弟子突围,慷慨赴死,这份风骨,让所有弟子肃然起敬。
“金首座!石首座!” 广场上的弟子们再也忍不住,不少与两位首座亲近的弟子当场泣不成声,连金丹长老们都红了眼眶,赵烈攥紧拳头,指甲嵌入掌心,鲜血直流。
陈砚立于人群之中,神色平静,心中却也泛起波澜。金丹修士寿元数百年,本可龟缩自保,可金镇岳与石万钧却选择以身殉道。并非所有修士都只知利己,危难之际,总有人愿意为宗门、为后辈撑起一片天。
这时,孙烈天上前一步,单膝跪地,声音铿锵有力:“宗主、太上长老,弟子无能,未能护住首座,还请责罚!” 他身着的亮金色劲装早已布满血污,背负的庚金灵剑剑身崩裂,往日里锐利张扬的眼神,此刻变得深邃沉稳,没有了往日的少年锐气,多了几分历经生死后的沧桑。
蔡烁也跟着跪地,赤红的眼眸中没有了往日的桀骜,反而带着一丝愧疚与坚定:“弟子也未能突破金丹,无法为两位首座分担,还请宗门降罪!” 他周身的火焰灵韵收敛得干干净净,举手投足间没了往日的张扬,多了几分内敛。
紫宸风看着眼前的少年们,周身的元婴威压缓缓收敛,语气缓和了几分:“起来吧。你们能在绝境中活下来,还护住了同伴,已是不易。金、石两位首座以身殉道,所求便是宗门香火不断,你们活着,便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。”
柳云溪也点头道:“此战凶险,非你们之过。当务之急是疗伤休整,至于突破之事,强求不得。历经此番生死劫难,你们的心性已然成长,这便是最好的修行,日后突破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。”
说罢,她转头吩咐身后的执事:“立刻将伤员送往丹器峰疗伤,华尘长老已备好疗伤丹药;给残余弟子安排住处,发放补充灵力的灵石;清点阵亡弟子名单,登记造册,日后宗门必为他们报仇!”
“遵命!” 执事们齐声领命,连忙上前搀扶伤员,有序地安排各项事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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