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见状,心中微微松了口气,放缓脚步,混在几名往来的散修之中,缓缓朝着坊市入口走去。他刻意压低身形,步伐粗重,偶尔还咳嗽两声,装作一副被瘴气侵蚀、身形疲惫的模样。
路过入口时,那两名外门弟子果然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,目光落在他腰间空空如也的腰间。周身也只有炼气后期的气息,两人便没有多问,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示意他可以进入。
陈砚微微颔首,没有多言,低着头,顺着人流踏入坊市之中。刚一进入坊市,一股混杂着灵材、虫粉、瘴气与烟火气的复杂气息,便扑面而来。
他抬眼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坊市布局。街道两旁的店铺种类繁多,大多与蛊虫、灵材相关:左侧第一家便是一家蛊虫铺,铺面上摆放着一个个小巧的虫盒,里面盛放着各类普通蛊虫,有莹白透明的嗅灵蛊、赤红如丹砂的血灵蛊,还有灰黑如玄石的玄石蛊,摊主是一名面色干瘦的低阶蛊修,正唾沫横飞地向一名散修介绍着蛊虫的用途;隔壁是一家灵材铺,门口堆放着各类饲灵草与矿石,大多是适合饲养普通蛊虫的基础灵材,偶尔也能看到几株用于饲养奇虫的高阶灵草,价格标注得极为昂贵。
街道上往来的修士络绎不绝,神态各异。大多是身着粗布衣衫的散修,面色疲惫,目光扫视着两旁的店铺,偶尔驻足询问价格,却大多只是看看,便摇着头离去。他们大多囊中羞涩,只能购买最便宜的普通蛊虫与基础灵材;还有一部分是身着灰色外门服饰的蛊神宗弟子,大多三五成群,腰间挂着虫囊。
他顺着街道缓缓前行,目光不动声色地搜寻着汇灵阁与蛊神宗外门据点的位置。按照搜魂所得的记忆,汇灵阁的据点位于坊市最深处,靠着瘴气通道的出口,是一座两层楼高的阁楼,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色牌匾,牌匾上用金漆写着“汇灵阁”三个大字。
而蛊神宗的外门据点,则位于坊市东侧,挨着护坊蛊阵,是一座青砖砌成的院落,院落门口挂着一面灰色幡旗,幡旗上画着蛊神台的图案,门口有四名外门弟子值守,比入口处的盘查更为严格,偶尔有外门弟子进出,都会主动出示宗门令牌,显然是蛊神宗在外围的核心据点。
前行途中,陈砚路过一处街角的小摊,摊主是一名年迈的凡人,衣衫褴褛,脸上布满了皱纹,手上拿着几个简陋的虫盒,里面盛放着几只普通的玄血蚁与萤火蜰,正低着头,声音微弱地叫卖着:“卖蛊虫嘞,便宜的普通蛊虫,猎虫探路必备,换点粮食就行……”
几名散修驻足在小摊前,挑挑拣拣,语气刻薄地砍着价:“就这破虫,也敢要这么多灵草?一只萤火蜰,最多换半株饲灵草,多一分都不行!”年迈村民满脸苦涩,却不敢反驳,只能连连点头:“行行行,半株就半株,只求能换点粮食,给家里的孩子填填肚子……”
陈砚目光扫过,心中没有丝毫波澜。修仙界本就弱肉强食,底层凡人与散修,终究是最渺小的存在,他们拼尽全力,也只能靠着几只普通蛊虫勉强生存,而蛊神宗垄断着奇虫资源,汇灵阁觊觎着虫隐洲的宝物,双方博弈之间,受苦的终究是这些底层之人。但他自身尚且深陷禁制桎梏,前路未卜,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怜悯他人。
陈砚目光从街角小摊收回,混在往来人流中,循着汇灵阁的方向,缓缓往坊市深处行去。
坊市中段比入口处更为热闹,两侧店铺的叫卖声此起彼伏,夹杂着蛊虫细微的嘶鸣与修士讨价还价的争执。有摊主挥舞着手中的虫盒,高声吆喝着“上好的嗅灵蛊,探瘴寻虫两不误”;也有灵材铺的伙计拦着往来散修,推销着用于饲养普通蛊虫的饲灵草。
前行约莫数十步,街角处立着一座简易的木质茶摊,几张破旧的木桌零散摆放,桌面上沾着些许灵草碎屑与虫粉,边缘还爬着几只不怕人的萤火蜰,尾部微光闪烁,在淡雾中若隐若现。摊主是一名炼气中期的散修,面色蜡黄,腰间挂着一个简陋的虫囊,正提着一把缺了口的铜壶,给各桌添着淡绿色的灵茶。茶水灵气微弱,仅能勉强缓解瘴气侵蚀,却是坊市中最廉价的饮品,往来散修与低阶蛊修,多会在此稍作歇息,打探些坊市的消息。
陈砚眸中微光一闪,心中暗忖:“茶摊本就是消息汇聚之地,正好借此歇息片刻,看看坊市局势究竟如何。”他放缓脚步,走到茶摊最角落的一张空桌旁,缓缓坐下,动作粗粝,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,对着摊主抬了抬下巴,声音沙哑:“来一碗灵茶,最便宜的就好。”
摊主瞥了他一眼,见他衣着破旧、气息粗粝,腰间空空如也,显然是个囊中羞涩的底层散修,也不多言,提着铜壶倒了一碗淡绿色的茶水,重重放在桌上,挥了挥手:“两枚低阶灵草,先付后喝。”
陈砚默默从储物袋中摸出两枚干瘪的饲灵草,递了过去。他端起茶碗,轻轻抿了一口,茶水苦涩,灵气稀薄,还夹杂着几分瘴气的味道,他却面不改色,垂眸看着碗中晃动的茶影,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,捕捉着周围修士的闲谈。
邻桌的三张木椅上,坐着四名散修,皆是炼气后期修为,衣衫虽比陈砚整齐些,却也难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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