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定主意后,陈砚再次收敛了周身的所有气息。身形如同鬼魅一般,贴着坍塌的殿宇残骸,小心翼翼地朝着主殿方向潜行。他的脚步极轻,足尖点地,几乎不发出丝毫声响,同时神识始终紧绷着,密切关注着主殿方向的动静,以及周遭的一切异常,一旦发现任何危险,便会立刻停下脚步,伺机撤离。沿途的诡异气息越来越浓郁,阴冷刺骨,让他周身的灵力都微微有些凝滞,他不得不加快运转灵力,抵御着那股阴冷之气的侵蚀,同时丹田气海之中的火鸦壶微微震动,一丝淡淡的燧明之火气息悄然散发出来,也起到了一定的净化作用。燧明之火传闻源自盘古开天辟地时的阳之精,天生克制鬼魅、阴毒秽气,即便只是一丝微弱的气息,也能驱散周遭的阴冷死气。
短短百丈的距离,陈砚却走了近一炷香的时间。他每走一步,都要反复确认周遭的安全。渐渐地,主殿的轮廓越来越清晰,那座青金色的殿宇,此刻已然被一股诡异的黑气笼罩,黑气之中,隐约能看到两道身影在激烈缠斗,还有一道身影盘膝坐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陈砚再次停下脚步,躲到了主殿侧面一座残破的石碑后面,这座石碑约莫丈高,上面刻着几道模糊不清的五行符文,历经岁月侵蚀,早已失去了当年的灵光,却依旧足够隐蔽。他微微探出头,目光小心翼翼地投向主殿门口的广场,同时将那一丝微弱的神识,再次探了出去,仔细观察着广场上的动静。
这一看,陈砚的心中顿时有了定论,同时也多了几分疑惑。广场上的景象,并非他猜测的那样,文景渊等人因分赃不均互相动手,而是另有变故。
只见广场中央,柳楠盘膝坐在地上,面色苍白如纸,毫无血色,嘴角挂着一丝刺目的血迹,连鬓角的发丝都被鲜血浸湿,显得格外狼狈。她的双目紧闭,眉头紧紧蹙起,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,双手结着复杂的法印,周身萦绕着微弱的木系灵力,试图修复体内的伤势。柳楠出身补天阁,主修彩阳补阴的媚功,肉身强度本就不算强悍,此刻周身的灵力紊乱不堪,气息微弱,显然是受了不轻的重伤,连站都站不起来,只能勉强盘膝坐地,苦苦支撑。她的周身,笼罩着一层薄弱的灵力护罩,这层护罩黯淡无光,布满了裂纹,仿佛随时都会破碎,显然是在遭受攻击时,仓促间布下的防御。
而在柳楠身前,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正与一团漆黑的黑影,激烈地缠斗在一起——那道月白色的身影,身着月白色镶淡蓝水纹的广袖道袍,长发披肩,面容清冷绝俗,肤色胜雪,眼尾带有淡淡的银蓝色纹路,手中握着一把绘有月影符纹的折扇,正是苏凝霜。此刻的苏凝霜,神色依旧清冷,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,周身水汽弥漫,淡蓝色的水灵力如同潮水一般,源源不断地从体内涌出,围绕在她的周身,形成一道浓郁的水幕,既起到了防御作用,也随时准备发起攻击。
她手中的月影符纹折扇,不断地开合着,每一次挥动,都会射出数道淡蓝色的水箭,水箭之上,萦绕着刺骨的寒气。那些水箭精准地射向那团漆黑的黑影,击中黑影的瞬间,发出“滋滋”的刺耳声响,冒出大量的黑烟,黑烟之中,夹杂着一股浓郁的腐臭气息,令人作呕。
可那团漆黑的黑影,却仿佛毫不在意一般,依旧朝着苏凝霜狂暴地扑来。这黑影身高丈许,身形魁梧,周身被浓郁的黑气笼罩,看不清具体的容貌与形态,只能隐约看出一个人形轮廓。它的动作极为诡异,没有丝毫规律可言,速度极快,如同鬼魅一般,瞬间便能出现在苏凝霜的身前,而且脚下没有丝毫脚步声,仿佛并非实体,而是由黑气凝聚而成。更诡异的是,它周身散发着浓郁的阴冷死气,这股死气远比那些腐朽的尸体要浓郁得多,也诡异得多,一旦靠近,便会让人神魂发寒,灵力凝滞,即便苏凝霜修为高深,周身有灵力护体,也渐渐有些支撑不住,气息微微紊乱,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陈砚仔细观察着,发现苏凝霜的攻击,虽然能击中那团黑影,却很难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——那些水箭击中黑影后,只能暂时驱散它周身的一部分黑气,却无法伤到它的本体,即便苏凝霜施展神通,将地面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寒冰,试图冻结黑影的脚步,黑影也能轻易冲破寒冰的束缚,继续朝着她扑来。而且,这黑影似乎不受幻术的影响,苏凝霜曾数次试图用幻术困住它,可那些幻术,对黑影没有丝毫作用,黑影依旧能精准地锁定苏凝霜的位置,发起狂暴的攻击。
“这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陈砚心中暗自惊疑,眼底闪过一丝忌惮,“气息诡异,防御强悍,速度极快,还不受幻术影响,绝非普通的妖兽,也不是寻常的阴邪之物……难道是灵衡宗覆灭时,留下的守护禁制所化?”
他的脑海中,瞬间闪过那些灵衡宗修士的尸体。那些尸体没有任何伤痕,面容平静,显然是被人用某种攻击神魂的神通击杀,而此刻这团黑影的诡异气息,与那些尸体身上的腐朽气息,隐隐有着一丝相似之处,却又更加浓郁、更加狂暴。陈砚心中一动,一个可怕的念头,悄然浮上心头,可他又不敢确定,只能继续小心翼翼地观察着,等待着局势的变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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