鼎剑阁大殿内的血腥味尚未散尽,混着灵石与灵材的精纯气息,酿出一种既狂暴又奢靡的诡异氛围。金刀门弟子将重伤的门主抬到殿中角落,敷上疗伤丹药后仍止不住伤口渗血,那黑紫色的毒晕顺着经脉蔓延,看得周遭修士心底发寒。而殿中众人的目光,更多还是黏在殿外天空中悬浮的三件灵宝上——焚天炎鼎的赤红炎光渐渐收敛,却依旧散发着炙烤神魂的威压;万符诛仙阵图缓缓卷缩,符箓余威在空气中滋滋作响;紫霞万象珠流转着温润霞光,将溃散的灵力缓缓抚平。
司马仲谋站在一侧,双手负于身后,看似恭敬地望着褚烈与凌九霄,眼底深处却藏着难以掩饰的震撼。他久居上位,见过的法宝不在少数,却从未有一次像今日这般,亲眼目睹三件元婴灵宝联手破阵的威势。那等翻手间覆灭金丹势力的力量,绝非司马家族如今的底蕴所能抗衡。“元婴修士的本命灵宝,竟能强横到这般地步……”司马仲谋心中暗叹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的传讯玉符,已然盘算着如何将今日所见传回家族,提醒族中长老收敛锋芒,莫要轻易触碰三大宗门的底线。他身旁的司马家族弟子们也面色凝重,方才灵宝爆发时的气浪险些将他们掀飞,此刻想起仍心有余悸,看向三大宗门弟子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。
金刀门的弟子们围在门主身旁,脸上满是惊惧与不甘。一名满脸虬髯的筑基后期弟子咬牙道:“那鼎剑阁的小崽子们竟能逃掉,还有这毒……若不把他们抓回来碎尸万段,我金刀门颜面何在!”另一名弟子低声附和:“门主重伤,咱们得尽快找人解毒,还要派人追杀那些逃犯,说不定他们身上藏着鼎剑阁的秘宝,拿到手也能弥补些损失。”众人议论间,铁枪门门主李奎缓步走了过来,他身材魁梧,肩头扛着一柄丈许长的铁枪,枪尖还滴着未干的血迹,眉头却紧紧锁着,神色比旁人多了几分复杂。
李奎与鼎剑阁素有旧情——早年铁枪门遭妖兽围攻濒临覆灭,是当时的鼎剑阁阁主出手相助,才保下宗门根基。此次联军围杀鼎剑阁,他本就心存愧疚,全程出工不出力,只在边缘虚晃几招,如今要亲手追杀鼎剑阁残部,心中更是五味杂陈。他站在金刀门弟子外围,目光扫过殿外鼎剑阁的断壁残垣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枪杆上的纹路,迟迟没有开口。
司马仲谋将李奎的迟疑尽收眼底,心中念头一转,悄然移步上前,凑到李奎身侧低声道:“李门主,某知你念及鼎剑阁旧恩,但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,人情在绝对实力面前不值一提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沉了几分,刻意加重了“三大元婴宗门”几个字,“此次搜捕残部,是褚、凌、宋三位长老共同议定的,也是三大元婴宗门的意思。你铁枪门若执意顾念旧情,拖延推诿,难免会被视作与鼎剑阁同流。鼎剑阁的下场你也看见了,一个顶尖金丹势力尚且不堪一击,何况你这安危系于你一身的金丹宗门?”
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,浇灭了李奎心中最后的犹豫。他猛地抬头看向司马仲谋,眼中闪过一丝惊悸——司马仲谋这话绝非危言耸听,三大宗门连鼎剑阁都能轻易覆灭,若铁枪门触了霉头,只会落得更惨的下场。宗门存续与旧日恩情权衡之下,他终究只能选择前者。李奎重重叹了口气,枪杆在地面一顿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脸上的纠结渐渐被决绝取代,对着金刀门弟子开口时,声音粗哑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。
“金刀老弟伤势沉重,还是先专心疗伤为好。”李奎目光落在角落里重伤的金刀门门主王虎身上,语气平淡无波,“那些逃掉的鼎剑阁修士不过是些残兵败将,翻不起大浪。我铁枪门愿出二十名精锐弟子,配合你们金刀门四下搜捕,只要能抓到人,搜到的资源咱们两家七三分账,如何?”金刀门弟子闻言,纷纷看向重伤的王虎。王虎艰难地睁开眼,面色发黑,嘴角溢着血丝,却依旧咬牙挤出几个字:“……可行。悬赏一千块中品灵石,抓回那两名种子弟子者,赏五百块;斩杀者,赏三百块。若能找到他们藏匿的宝物,另行分润。”
李奎眼中掠过一丝怅然,随即被狠厉覆盖,对着司马仲谋微微颔首示意,转头对身后的铁枪门弟子沉声道:“速去鼎剑仙城内外布控,张贴悬赏令,挨家挨户排查,就算挖地三尺,也要把鼎剑阁的残孽找出来!”说罢,他又特意补充了一句,“不可擅自滥杀无辜,只针对鼎剑阁弟子。”这话既是给手下的指令,也是给自己残存的良知留了一丝余地。铁枪门弟子们立刻领命而去,脚步匆匆。司马仲谋看着李奎紧绷的侧脸,嘴角勾起一抹淡不可查的冷笑——果然,再重的恩情,也抵不过宗门覆灭的威胁。他暗中给身旁的弟子递了个眼色,那弟子心领神会,悄然退下,显然是去安排人手,准备坐收渔翁之利。
褚烈将这三方势力的小动作尽收眼底,却并未在意,在他眼中,金刀门、铁枪门与司马家族不过是些依附三大宗门的跳梁小丑。他抬手一挥,焚天炎鼎化作一道红光飞入袖中,沉声道:“鼎剑阁已然覆灭,残余势力交由金刀门与铁枪门清理。资源分配按先前约定,三大宗门各分三成,司马家族与金刀门、铁枪门分余下一成,各自清点,不得私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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