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牝坊的风裹着灵雾掠过广场,陈砚归位的脚步刚落,褚烈便抬手示意弟子抬上奖台。赤阳灵矿脉的开采权契约用鎏金符纸誊写,边角嵌着三阶火灵晶,在日光下泛着刺目红光;鼎剑阁灵草园的地契则是深绿色玉册,封皮刻着百年灵藤纹路,隐隐透着草木生机。这两件重宝一现身,广场上的议论声又起,连司马承业都坐直了身子,目光在契约上顿了顿,才又落回陈砚身上,眼底的忌惮浓了几分。
“陈道友技高一筹,这两份契约归紫霞宗所有。”褚烈的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平静,指尖却在袖中攥紧——他没料到陈砚竟能开出三件五阶灵材,打乱了三大宗门原本的资源分配预案,“后续矿脉交割与灵草园接管,可凭契约到焚天宫驻玄牝坊分舵办理。”
封清清快步上前接过契约,小心翼翼收入玉盒,转头对陈砚露出喜色,却见他神色依旧淡漠,目光落在鼎剑阁席位方向,似在留意什么。封清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只见秦砚舟端坐案前,面色比先前愈发阴沉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穗,周身剑气虽敛,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。
此刻的秦砚舟,心中正翻涌着滔天巨浪。解石大会上自家底蕴被当众瓜分已是奇耻大辱,陈砚解出的三件五阶灵材,更让他想起岳苍澜临行前的嘱托——“此次玄牝坊之行,若得太极灵髓便全力争夺,若事不可为,护好分舵残余资源,速归宗门”。他原以为只是寻常的资源竞争,此刻却莫名心头发慌,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。
广场上的喧闹还在继续,散修们围着解石台议论不休,有人盘算着如何巴结紫霞宗,有人惋惜自己没能捡漏到陈砚那样的“废石”,还有人盯着鼎剑阁剩下的几箱普通封炁石,眼中透着贪婪。王虎缩在金刀门席位角落,时不时偷瞄陈砚,生怕对方找自己算账,见陈砚始终没理会他,才稍稍松了口气,又凑到焚天宫弟子身边,低声献殷勤。
白灵溪已退回万符门席位,宋砚秋折扇轻摇,低声对她道:“陈砚的辨石之术绝非孟家残篇所能解释,要么是得了失传的炁圣传承,要么是有逆天古宝相助。”白灵溪微微颔首,目光再次投向陈砚,指尖摩挲着纹镜碎片,心中满是疑惑——那三块石头她反复探查数次,为何连一丝灵韵都探不到?
司马承业则对司马勋使了个眼色,两人起身走到广场角落,周身布下浩然正气屏障。“陈砚此人深不可测,日后在玄牝坊行事需避开他。”司马承业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鼎剑阁已废,岳苍澜一死,中北境的交通枢纽便成了无主之地,咱们得尽快派人接管,把鼎剑阁的假石作坊抢过来。”
“族长那边已经安排好了,墨千毒截杀鼎剑阁部队后,会带人清扫作坊。”司马勋低声回应,“只是褚烈那边怕是也盯着这块肥肉,咱们要不要先跟焚天宫通个气?”
“不必。”司马承业冷笑一声,“褚烈要的是玄牝坊的话语权,咱们要的是造假产业链,各取所需罢了。等他反应过来,咱们早已站稳脚跟。”两人对视一眼,眼中皆闪过算计的光芒,随即转身归位,仿佛只是寻常闲聊。
就在此时,秦砚舟腰间的传讯玉符突然剧烈震动起来,淡青色的灵光从玉符中溢出,带着一丝紊乱的剑气。他心中一紧,连忙抬手按住玉符,将神识探入其中——传讯玉符是鼎剑阁特制,唯有宗门核心弟子才能动用,这般剧烈的波动,定然是出了大事。
“秦师叔……快……边境黑风谷……司马家族与墨千毒联手截杀……”玉符中传出的声音断断续续,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痛苦的呻吟,正是鼎剑阁弟子赵峰的声音,“阁主重伤……催动本命剑鼎斩杀三人……墨千毒的腐心毒气太凶……阁主他……自爆金丹了”
话音至此戛然而止,紧接着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淡青色的传讯玉符瞬间碎裂,化作无数细小的玉屑散落,残留的剑气与毒气交织在一起,在秦砚舟掌心萦绕。他浑身一震,瞳孔骤缩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只剩下极致的惨白。
岳苍澜自爆金丹了?
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,让他瞬间失神。岳苍澜是鼎剑阁的顶梁柱,金丹后期巅峰修为,手握本命剑鼎,即便面对司马仲谋与墨千毒联手,也不该落得如此下场。更何况还有苏剑鸣等核心弟子随行,怎么会全军覆没,连苏剑鸣都不知所踪?
“不可能……绝对不可能……”秦砚舟喃喃自语,指尖颤抖,周身原本收敛的剑气不受控制地爆发开来,淡青色的剑罡冲天而起,将身前的案几震得粉碎,梨木碎片与灵玉茶杯的残渣四散飞溅,惊得周围修士纷纷后退。
他猛地站起身,双目赤红,布满血丝,看向司马家族席位的目光中透着滔天杀意。司马家族!墨千毒!这两个名字如同毒刺般扎在他心头,怪不得司马仲谋与墨千毒都不在场,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,将司马承业和司马勋碎尸万段,为岳苍澜与同门报仇。
“秦道友,你这是何为?”褚烈的声音适时响起,周身金丹后期的火灵力缓缓铺开,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,挡在秦砚舟身前,“解石大会已毕,莫非鼎剑阁想当众闹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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