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陈砚不知道的是,在他离开藏经阁后,传法峰深处的一间静室内,一名身着灰色书卷气道袍的老者正端坐在蒲团上,手中拿着一枚玉符,玉符上清晰地显示着陈砚的借阅信息——“丹器峰陈砚,借阅《赤焰焚天诀》《厚土镇岳功》”。老者面容清癯,双目浑浊却在此时骤然清明,正是传法峰峰主、金丹长老文景渊。
文景渊缓缓放下玉符,口中喃喃自语:“之前已经借阅过《庚金破妄诀》《青木长生经》,现在竟同时借阅火、土两系的根本大法……”他抬手取出一枚玉简,指尖轻抚玉简表面的纹路,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期待,“五行灵根,五行功法……或许,这就是我寻找多年的机缘?”
静室内的光线渐渐暗淡,文景渊的身影被阴影笼罩,唯有手中的玉简散发着淡淡的灵光。
紫檀木门缓缓闭合,将藏经阁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。陈砚离去时残留的淡淡灵力气息,在走廊内的阵法流转中渐渐消散,只余下夜明珠散发的柔和光晕,映照着两侧墙壁上细密的阵法纹路,泛着若有若无的金光。
灰衣执事站在藏经阁二楼的书架旁,指尖刚触碰到一本泛黄的古籍,准备将其归位,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,如同惊雷在识海中炸响:“速来后山静室见我。”
这道声音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神识传音。话音落下的瞬间,一股磅礴的灵压如同山岳般从传法峰深处碾压而来,仅仅是余威,便让灰衣执事这位筑基后期修士浑身一僵,体内的灵力瞬间停滞运转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“是……是峰主大人!”灰衣执事脸色骤变,连忙收敛心神,对着传法峰后山的方向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到了极点,“弟子马文斌,即刻前往静室拜见!”
他口中的峰主,便是传法峰首席长老文景渊。整个传法峰,唯有这位金丹期的大长老,能以如此强横的神识传音跨越数里距离,还附带这般令人心悸的灵压。马文斌在藏经阁值守已有十余年,虽见过文景渊几次,但大多是远远观望,从未近距离感受过金丹修士的威压,此刻只觉得神魂都在微微颤抖。
不敢有丝毫耽搁,马文斌迅速整理好手中的古籍,将其放回指定的书架格子。他抬手从腰间取出一枚灰色的玉牌,指尖掐诀,玉牌亮起一道微光,笼罩住藏经阁的入口区域——这是值守执事临时离开时启用的警戒禁制。做完这一切,他身形一晃,朝着传法峰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传法峰的后山与前山的肃穆不同,这里云雾更浓,灵气也更为精纯厚重。沿途布满了层层叠叠的禁制。
玉牌在禁制中划过,沿途的灵光如同潮水般退去,为他开辟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。马文斌不敢有丝毫停留,脚下灵力流转,速度提升到极致。沿途他能看到不少珍稀的灵植,皆是年份在百年以上的修仙灵材,诸如静心草、凝魂花、悟道茶等,随意一株放到宗门之外,都能引起炼气期修士甚至筑基期修士的疯抢。这些灵植周围,还布置着专门的聚灵阵与防护阵,显然是文景渊精心培育之物。
行出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前方的云雾豁然开朗,一座古朴的石质静室出现在眼前。静室门口,站着一尊石质傀儡,傀儡高约丈许,通体呈灰白色,表面布满了裂纹,却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。见到马文斌走来,傀儡的双目亮起两道红光,扫过他手中的通行玉牌,随后缓缓侧身,让出了静室的入口。
马文斌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紧张,抬手轻轻推开静室的石门。石门开启的瞬间,一股浓郁的墨香与灵气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,比藏经阁内的气息还要醇厚数倍。静室内的光线略显昏暗,唯有正中央的蒲团旁,摆放着一盏青铜古灯,灯内燃烧着一盏青色的灯油,散发着柔和的光晕,正是能安神凝魂的“青冥灯油”。
蒲团上,一名身着灰色书卷气道袍的老者盘膝而坐,正是文景渊。他的道袍上沾有淡淡的墨痕,头戴方巾,面容清癯,双目微闭,双手放在膝盖上,掌心托着一枚淡金色的玉符。老者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灵力光晕,与静室内的灵气融为一体,若非刻意感知,几乎难以察觉他的存在,仿佛与整个静室都化为了一体。
“弟子马文斌,拜见峰主大人!”马文斌躬身行礼,头颅低垂,不敢直视文景渊,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静室内的灵气中蕴含着一股强大的神魂力量,这股力量如同深海般浩瀚,让他的神魂都感到阵阵压抑。
文景渊缓缓睁开双眼,双目依旧浑浊,却在睁开的瞬间,有两道精光一闪而逝,如同星辰般璀璨。他的目光落在马文斌身上,没有丝毫的压迫感,却让马文斌觉得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。
文景渊的声音平淡,没有丝毫波澜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方才藏经阁内,是不是有一名丹器峰的弟子前来借阅功法?”
“回峰主大人,确有此事。”马文斌不敢隐瞒,连忙直起身,垂手侍立在一旁,恭敬地回答道,“约莫一炷香前,丹器峰内门弟子陈砚前来藏经阁,借阅了火脉的《赤焰焚天诀》与土脉的《厚土镇岳功》两部天阶中品功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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