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元流光消散的余威尚未散尽,落云坊市的青石板路上,残留着灵力碰撞的灼痕与未干的血迹。陈砚收剑而立,玄水灵盾缓缓缩小收回储物袋,周身筑基初期圆满的灵力尚未完全收敛,压迫得周围空气仍在微微震颤。他抬眼望去,眼前的坊市早已没了往日的祥和模样——东侧的灵材摊位化为一片焦土,几根断裂的木架还在冒着青烟;南侧的茶馆坍塌大半,碎石堆中隐约可见修士的残肢;原本光洁的青石板路布满裂痕,多处被鲜血浸染,散发着刺鼻的腥气。
幸存的修士们正相互搀扶着清理废墟,伤者的哀嚎、失去亲友的痛哭、修士们压抑的叹息交织在一起,构成一曲绝望的哀歌。不远处,王伯靠在石壁上,肩头的伤口虽已被陈砚用灵力稳住,但脸色依旧惨白如纸,苏修士蹲在一旁,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额头的冷汗;赵修士则拿着一柄破损的长剑,沉默地清理着四号洞府前的碎石,他的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鲜血渗透了灵甲,却浑然不觉。
陈砚缓步走在残破的坊市中,脚下的青石板路发出细碎的碎裂声,如同他此刻的心境。之前被他刻意遗忘的修仙界险恶,此刻以最惨烈的方式呈现在他眼前;他沉溺了三年的安稳生活,如同被狂风席卷的沙堡,瞬间崩塌殆尽。柳坊主踉跄的身影、王伯决绝的守护、修士们绝望的哭喊,一幕幕在他脑海中回放,狠狠撞击着他的心神。
“安稳的修炼环境,不过是建立在强者庇护之上的幻觉……”陈砚低声自语,声音带着几分沙哑,却异常清晰。他想起自己半年来三次压制突破契机的场景,想起自己将《天河经》突破心法束之高阁的懈怠,想起自己对柳坊主说“无需追求过高修为”的天真。那时的他,以为有柳坊主坐镇,有防护大阵守护,便能永远偏安一隅,却不知这世间最靠不住的,便是他人的庇护。
若他早日突破筑基中期,若他没有懈怠修炼,或许在危机爆发之初,就能更快地掌控局面,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修士伤亡,或许王伯就不会为了保护苏修士身受重伤。悔恨与自责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,将他之前的安逸与懈怠彻底淹没。
“唯有自身实力,才是立足修仙界的根本。”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,让他瞬间豁然开朗。之前所有的犹豫、抗拒、懈怠,在这一刻尽数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对力量的强烈渴望。他终于明白,修仙之路本就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,想要守护自己珍视的一切,想要不再任人宰割,就必须不断变强,而不是躲在他人的庇护下苟且偷安。
心念通达的瞬间,陈砚丹田内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悸动。原本被他强行压制的重水真元,如同挣脱了枷锁的猛兽,开始疯狂地自行运转起来,奔腾的真元撞击着瓶颈处的壁垒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与以往不同的是,这一次的突破契机异常强烈,丹田内的灵力如同即将决堤的洪水,迫切地想要冲破束缚,涌入更高层次的境界。
“福至心灵,竟是如此。”陈砚眼中闪过一丝明悟,不再有丝毫犹豫。他环顾四周,最终选定了管理处大殿前的空地上——这里灵力相对集中,且视野开阔,便于他掌控突破时的动静。他对着不远处正在调息疗伤的柳坊主微微颔首,随即盘膝坐下,双手快速掐诀,开始运转《天河经》突破心法。
久违的功法运转起来,一股熟悉的暖流瞬间席卷全身。陈砚的神识沉入丹田,清晰地“看到”丹田内的景象:粘稠如墨的重水真元在丹田内奔腾流转,瓶颈处的壁垒如同厚重的青石,泛着淡淡的灵光。陈砚深吸一口气,神识全力引导着重水真元,朝着瓶颈壁垒缓缓撞去。
“嗡——”
沉闷的嗡鸣声从陈砚体内传出,瓶颈壁垒剧烈地晃动了一下,泛起一阵浓郁的灵光,却并未破碎。陈砚没有气馁,他知道筑基中期的瓶颈并非轻易可破,当即调整呼吸,再次引导真元发起冲击。一次、两次、三次……真元撞击壁垒的闷响不断传来,如同擂鼓般回荡在坊市上空。
周围的修士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,目光敬畏地望向陈砚。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,陈砚周身的灵力正在快速攀升,一股越来越强大的气息从他体内散发出来。柳坊主也结束了调息,站起身来,眼神复杂地看着陈砚,既有感激,也有敬佩。他能看出,陈砚正在突破筑基中期,而且看这架势,突破的过程异常顺畅,显然是心境与实力都已达到了突破的要求。
随着一次次冲击,陈砚丹田内的瓶颈壁垒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。而此时,他周身的天地灵气也被这股强大的突破气息吸引,开始疯狂地朝着他汇聚而来。淡蓝色的灵气如同涓涓细流,在他头顶上方汇聚成一道丈许大小的灵气漩涡,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,发出呜呜的呼啸声,大量的天地灵气顺着漩涡涌入陈砚体内,不断补充着他冲击瓶颈消耗的真元。
陈砚闭着双眼,全身心地投入到突破之中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灵气漩涡中的天地灵气经过《天河经》的转化,变成了纯净的重水真元,不断壮大着丹田内的力量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半个时辰转瞬即逝。
“就是现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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