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坊主,暂退!”
一声沉喝如同惊雷滚过战场,震得在场所有修士耳膜嗡嗡作响。那些正四散奔逃的修士下意识地顿住脚步,就连围攻柳坊主的三名黑衣修士也动作一滞,目光齐刷刷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。
此刻的陈砚,仍站在三号洞府前的石阶上,身形未动,但其周身的气息已然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。方才那声沉喝,是他摒弃所有犹豫与退缩后,发自肺腑的决断,也是他沉湎三年的安稳幻梦彻底破碎的宣告。
回溯片刻之前,当陈砚的沉喝响彻战场时,他的神识正牢牢锁定着柳坊主身前的致命危局。那柄闪烁着狂暴红光的巨斧、裹挟着黑色雾气的长剑,还有黑色盾牌上蒸腾而起的诡异符文,三道攻击如同三张催命符,将柳坊主所有退路彻底封死。青岩盾碎裂的清脆声响犹在耳畔,柳坊主苍白绝望的面容清晰可见,周围修士们惊恐的哭喊声、奔跑声交织成一片绝望的乐章,狠狠撞击着陈砚的心神。
“轰——!”
又是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从坊市西侧传来,那里最后一处聚灵阵节点也未能幸免,熊熊火光冲天而起,将半边天空映照得通红。笼罩坊市的淡青色防护大阵灵光愈发黯淡,光幕上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快速蔓延,天地灵气的流转彻底陷入紊乱,原本温润的灵气变得狂暴而混乱,吹拂在修士们身上,竟带着几分刺痛感。
陈砚的神识下意识地铺展开来,覆盖了整个坊市。这一次,他不再刻意回避那些混乱与血腥,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脏阵阵紧缩。东侧的灵材摊位早已被大火吞噬,几名来不及逃离的炼气期修士被倒塌的摊位砸中,口吐鲜血倒在地上,气息微弱;南侧的茶馆被一枚黑色符箓击中,墙体轰然坍塌,烟尘弥漫中,隐约能看到几只残肢断臂;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,在他相邻的四号洞府附近,几名手持黑色符箓的内奸正趁乱行凶,目标正是躲在洞府禁制旁瑟瑟发抖的苏姓修士。
苏姓修士的丈夫赵姓修士此刻正被另一名内奸缠住,他修为本就只有炼气中期,面对凶神恶煞的内奸,早已支撑不住,身上多处负伤,灵甲破碎,嘴角不断溢出鲜血,只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挥舞着长剑,死死挡住内奸的攻击,嘶吼着让苏姓修士快跑。
“休想伤苏道友!”
一声苍老的怒喝响起,只见王伯手持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,从斜刺里冲了出来。王伯只是炼气中期修为,平日里以采集灵草为生,从未与人争斗过,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勇气。他将苏姓修士死死护在身后,短刀挥舞得有模有样,竟是拼尽了全身力气。
那名内奸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残忍,嘴角勾起一抹狞笑:“不知死活的老东西,也敢拦我?”说话间,他手中黑色符箓一扬,一道漆黑的光柱直奔王伯面门而去。王伯瞳孔骤缩,想要躲闪却已来不及,只能下意识地将苏姓修士往身后又推了推,自己则硬生生地挡在了前面。
“噗嗤——”
黑色光柱正中王伯的左肩,瞬间洞穿了他的肩胛骨,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,染红了他身前的青石板路。王伯闷哼一声,身体踉跄着后退了几步,短刀“当啷”一声掉落在地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气息也变得极为微弱。但他即便身受重伤,仍咬着牙,用完好的右手死死护住身后的苏姓修士,眼中满是决绝。
“王伯!”苏姓修士吓得魂飞魄散,泪水瞬间涌出眼眶,想要上前搀扶,却被王伯用眼神死死制止。
这一幕,如同最锋利的刀刃,狠狠刺穿了陈砚最后的心理防线。王伯那苍老却决绝的身影,苏姓修士惊恐的泪水,赵姓修士浴血奋战的模样,还有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无辜修士,一幕幕在他眼前闪过。他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安稳,他视若珍宝的岁月静好,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,露出了底下赤裸裸的血腥与残酷。
原来,所谓的安稳,不过是建立在柳坊主的庇护之上的空中楼阁,一旦庇护崩塌,他所珍视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。他之前刻意压制突破的契机,刻意回避修仙界的险恶,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。
“呵……”陈砚低声自嘲地笑了笑,眼中的迷茫与犹豫彻底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绝。他想起了王伯送来的那些高品质凝露草,想起了苏姓修士递来的烤灵鱼,想起了邻里们淳朴的笑容,想起了柳坊主当初接纳他入驻坊市的恩情。这些温暖的记忆,此刻都化作了支撑他前行的力量。
他不能退,也退无可退。如果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,那所谓的安稳,又有什么意义?
“嗡——”
就在陈砚心神彻底坚定的瞬间,他体内原本被刻意压制的重水真元,如同挣脱了枷锁的猛兽,轰然爆发开来。筑基初期圆满的浑厚气息,以他的身体为中心,朝着四周疯狂扩散而去。周围的空气因灵力的剧烈压迫而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,青石板路上的尘埃被尽数震起,又在灵力的裹挟下四散纷飞。
洞府前等待买药的几名修士,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大气息震得连连后退,脸上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。他们一直以为陈砚只是一名修为普通的炼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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