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去春来,转眼已经过去三载,陈砚洞府内的灵气已然凝聚成实质般的雾霭,在寒玉床周身缓缓流转,触之微凉,却又带着丝丝温润的生机。他盘膝静坐于寒玉床中央,双目轻阖,眉心微蹙,神识如无形的潮汐,在体内每一寸经脉、每一寸血肉、每一缕灵气中缓缓淌过。此时的他,已然臻至炼气九层巅峰圆满之境,这并非单纯的修为堆砌,而是灵力、肉身、心神三道根基打磨到极致的完美状态,放眼整个青云宗内门,乃至真传弟子,能达到这般境界的也寥寥无几。
丹田气海内,气态灵气纯净得如同凝练的牛乳,不见半分杂色,丝丝缕缕间流转着莹润的光泽。以往修炼时偶尔出现的灵气滞涩感早已消失无踪,此刻只需心念微动,灵气便会如臂使指,顺着经脉流转自如,甚至能在指尖凝聚成半透明的灵丝,坚韧而灵动。陈砚尝试催动灵气凝聚漩涡,丹田内的灵气瞬间响应,以一种极为稳定的节奏旋转起来,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气旋。气旋边缘的灵气与洞府外的天地灵气隐隐呼应,泛起细密的涟漪,仿佛隔着一层薄纱相互牵引——这便是根基圆满的最佳佐证,灵气漩涡已能初步勾连天地,只需一个契机,便可引动天地之力完成质的飞跃。
肉身之上,三年灵丝淬体与淬体丹的滋养已然绽放极致成效。陈砚微微抬手,指尖划过空气,便带起细微的破空之声,肌肤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玉光,那是肉身淬炼到极致的表现。他轻轻握拳,骨骼发出清脆的“咔咔”声,体内气血如奔涌的江河,与灵气交相辉映,形成稳固的循环。以往灵丝淬体时那撕心裂肺的痛楚早已化作过往云烟,如今肉身不仅能轻松承载灵丝的反复穿刺打磨,即便面对低阶法器的劈砍,怕是也只会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,再难伤及分毫。这般肉身强度,足以从容应对筑基时天地灵气灌体的狂暴威力。
识海之内,更是澄澈如镜,道心稳固如磐。三年来每日雷打不动的冥想淬炼,早已将过往的执念、外界的诱惑、修炼的挫败感尽数涤荡。识海中央,一缕金色的神识本源静静悬浮,散发着温润的光芒,那是《清心诀》修炼到大成的迹象。陈砚尝试引动负面情绪模拟心魔,过往父母双亡的孤苦、被其他弟子轻视的落寞、修炼途中的挫败、得到极品筑基丹后的觊觎目光,种种情绪涌上心头,识海却依旧波澜不惊,金色神识微微闪烁,便将这些负面情绪尽数消融——此刻的他,即便心魔在突破时现身,也难以在识海中掀起半分波澜。
“呼……”陈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浊气离体瞬间便化作淡淡的青烟消散在空气中。他缓缓睁开双眼,眸中精光一闪而逝,周身流转的灵气随之收敛,重新归于丹田。经过最后的自检,他对自己的状态极为满意,只需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,便可服用极品筑基丹,冲击梦寐以求的筑基境。他抬手拿起石台上那瓶尘封了三年的极品筑基丹,丹瓶莹润依旧,丹香清冽醇厚,透过玉瓶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药力。指尖摩挲着冰凉的丹瓶,陈砚心中一片平静,没有丝毫急躁,只有稳操胜券的笃定。
就在他准备将丹瓶放回石台,再沉淀片刻之时,一股异样的灵气波动突然从宗门深处传来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打破了周遭的宁静。这股波动并不算强盛,却异常紊乱,如同狂风中的烛火,忽明忽暗,时强时弱,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驳杂的黑气,那是灵力纯度不足、运转失控的典型特征。更奇特的是,这股波动中还带着一股强行催动灵气的蛮横之意,仿佛不顾自身根基承受能力,硬要撕裂境界壁垒一般。
“嗯?”陈砚眉头微挑,心中泛起一丝疑惑。青云宗内近期虽有不少弟子冲击筑基,但大多失败收场,宗门内的氛围早已变得压抑沉重,此刻突然出现如此明显的灵气波动,显然是又有修士在尝试突破。他没有贸然外出查看,而是将神识悄然延伸出去,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,悄无声息地覆盖了青云宗大半区域。神识掠过外门的一座座洞府,掠过内门的亭台楼阁,最终在宗门东北部的赤霞峰上空锁定了波动的源头。
赤霞峰乃是青云宗内师徒派的核心驻地,峰上灵气浓郁,亭台楼阁错落有致,常年有师徒派的弟子驻守。此刻,赤霞峰峰顶正升起一道丈许大小的灵气漩涡,漩涡呈灰黑色,旋转的速度时快时慢,极为不稳定。漩涡边缘的灵气不断溃散,化作丝丝缕缕的黑雾消散在空气中,又不断被漩涡中心强行聚拢,显得极为勉强。漩涡下方,一道熟悉的身影盘膝而坐,正是曾在任务堂用忠魂令牌抢夺他筑基丹兑换资格的李轩。
神识扫过李轩周身,陈砚瞬间便洞悉了对方的状态。李轩同样是炼气九层巅峰,但丹田内的灵气色泽暗沉,夹杂着不少灰黑色的杂质,显然是急于求成,忽略了灵力提纯便贸然冲击筑基。此刻他正全力催动灵气凝聚漩涡,额头上青筋暴起,面色涨红如血,双目紧闭,眉头紧锁,显然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。他的神识操控得极为吃力,灵气漩涡每旋转一圈,便会有不少驳杂灵气从漩涡中逸散,与天地灵气的呼应更是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——这正是筑基初始阶段的状态,灵气漩涡转化尚未稳固,连灵力关的门槛都未曾踏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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