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未亮,青竹山的晨雾像化不开的牛乳,将宗门西门裹得严严实实。六盏青石灯座的石灯嵌在城门两侧,灯座上雕刻的云纹在昏黄光芒中若隐若现,灯油是用三阶灵草 “火绒草” 炼制的,燃烧时散发出淡淡的暖香,驱散了山间的寒气。陈砚踩着沾露的青石板走来,靴底碾过草叶的轻响,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。
城门下已停妥三辆宽大的乌木马车,车厢用浸过灵油的黑布层层包裹,边缘缝着细密的银线 —— 这是宗门商号特有的防潮结界,能保证灵材在长途运输中不受湿气侵蚀。车轮比寻常马车宽出半尺,轮毂上镶嵌着菱形防滑铁条,铁条表面刻着简易的聚灵符文,即便在泥泞路面也能稳行。二十余名凡人车夫围在车旁忙碌,有人正用浸油的麻绳加固木箱,有人在检查赤鳞马的鞍具,每个人腰间都挂着刻有 “青阳商号” 字样的铜牌,铜绿斑驳,显然是常年在外奔波的旧物。
“陈师兄来了!” 洪亮的声音穿透晨雾,任务堂的刘执事正站在第一辆马车旁,青色执事袍的下摆沾着草屑,显然已等候多时。他身旁立着两名内门弟子,左边的青年身形如铁塔,穿着土黄色粗布袍,袍角绣着半枚盾形纹样 —— 这是李家族纹,代表擅长防御之术。青年腰间悬着块鹅蛋大的和田玉佩,脸上堆着憨厚的笑,正是家族派弟子李石。
右边的少女则是另一番模样,淡青色裙衫上绣着细碎的符箓暗纹,背着个巴掌大的纳符匣,匣身用竹篾编织,表面糊着一层透光的符纸,隐约能看见里面整齐叠放的符箓。她梳着双丫髻,发梢系着青色流苏,一双杏眼灵动地转着,正偷偷打量陈砚,正是师徒派的赵玲。
“这两位是你的队友,均为炼气五层修为。” 刘执事搓了搓手,将两人往前推了推,“李石练的《厚土诀》已至第五重,在家族负责过十几次商队护卫,最擅长防御;赵玲师从符箓院张长老,还会制作用于干扰的迷踪符,警戒之事交她最稳妥。” 他看向陈砚,眼神里带着信任,“你斩杀墨鳞蛇王的事迹早已传开,修为又是三人中最高,此次便由你担任队长,全权负责队伍调度。”
“见过陈师兄!” 李石瓮声瓮气地拱手,掌心粗糙得像老树皮。他说着突然抬手捏诀,指尖泛起土黄色灵光,脚下的青石板 “咔嗒” 轻响,瞬间隆起半人高的土盾。盾面打磨得光滑如镜,边缘泛着淡淡的灵光,竟能清晰映照出众人的身影:“我这土盾能硬抗炼气五层修士的全力一击,灵材交给我护着,保管连片叶子都掉不了!”
赵玲则显得拘谨些,双手捧着三张符箓递过来,指尖微微泛红。符箓用黄裱纸制成,边缘用朱砂画着齿状符纹,第一张绘着银色闪电,第二张是灰色烟雾,第三张则刻着小巧的铜铃:“陈师兄,这是弟子自制的符箓。惊雷符能发出炼气四层威力的雷爆,可震慑低阶妖兽;迷踪符炸开后能形成十丈迷雾,雾中还有幻音干扰;传讯符则能直接联系红云坊市的商号,只需注入一丝灵力即可激活。” 她说话时眼神躲闪,却又忍不住偷瞄陈砚腰间的青钢剑 —— 那剑刃泛着青黑灵光,显然不是凡品。
陈砚接过符箓,指尖刚触碰到符纸,便感知到里面蕴含的精纯灵力,比宗门制式符箓品质高出一筹。他将符箓收入储物袋,微微颔首:“两位准备充分,此次任务定能顺利。我们分工明确:李师弟守在第一辆马车旁,重点保护紫河车 —— 灵草娇贵,经不起碰撞;赵师妹乘坐第二辆马车,每半个时辰用传讯符与我联络一次,遇警立刻燃放惊雷符示警;我在前开路,遇敌时负责主攻。” 见两人齐声应下,他转身走向第一辆马车,“先检查物资,确认无误再启程。”
商号随队管事连忙上前,这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,穿着半旧的锦缎袍,袖口磨得发亮,显然是商号的老管事。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车厢黑布,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木箱,木箱均用百年松木打造,缝隙处封着灵蜡,一股浓郁的草木灵气瞬间扑面而来。“陈师兄请看,五十盒紫河车都在这儿,每盒都贴了封条。” 管事指着木箱上的朱砂封条,上面印着 “青阳宗药园” 的印记。
陈砚拿起最上面的玉盒,盒盖边缘刻着细密的锁灵纹。他注入一丝灵力探入盒内,立刻感知到紫河车饱满的灵气 —— 根茎粗壮如手指,带着淡淡的紫色光晕,根须上还沾着湿润的灵土,土中隐约有细小的灵虫爬动,显然是刚从药园采摘的上品。“玉盒锁灵纹完好,灵草状态极佳。” 他满意点头,又走到旁边的木箱前,掀开盖子,里面装满了拳头大小的铜矿砂,呈暗红色,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。他指尖金灵丝悄然探出,顺着矿砂缝隙游走,片刻后收回:“纯度足有七成,符合商号炼制低阶法器的要求。”
“陈师兄好眼力!” 管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,连忙递过一本厚厚的账册。账册封面是牛皮制成,上面用毛笔写着 “青竹山至红云坊市物资清单”,内页字迹工整,不仅记录了紫河车的采摘日期、铜矿砂的开采地点,甚至标注了装运工人的姓名与修为,末尾还盖着商号的朱红印章。陈砚翻到最后一页,见 “总计” 一栏清晰写着 “紫河车五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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