逼仄的顶层消防楼道里,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“砰!砰!砰!”
沉闷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防暴钢叉拖拽在水泥台阶上的刺耳摩擦声,正顺着下方幽暗的楼梯间,如同一股浑浊的黑色潮水般向上疯狂涌来。无数道刺眼的强光手电光束,毫无规律地在楼道斑驳的墙壁上乱晃,将那些道貌岸然的业主、叛变的保安以及心怀鬼胎的常客们的脸,映照得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王富贵死死将王大妈护在身后,手里那把带着鲜红色塑料手柄的破窗锤,已经被她掌心的冷汗浸透。
人群在距离顶层平台最后五级台阶的地方停了下来,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,将退路封堵得严严实实。
伴随着一阵不急不缓的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从中间裂开一条缝隙。悦湖湾小区那位受人爱戴、年年拿表彰的业委会主任——林长生,手里端着那个标志性的不锈钢保温杯,脸上挂着一如既往温和、儒雅的微笑,慢条斯理地踱步走了上来。
“王主任,您这又是何必呢?”林长生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拉家常,甚至带着一丝长辈般的痛心疾首,“大家在一个小区里共事了这么多年,您在居委会管您的鸡毛蒜皮,我在业委会做我的社区文明建设,井水不犯河水,大家互利共赢,把悦湖湾打造成区里的模范标杆,难道不好吗?您为什么非要打破这种难得的平衡呢?”
王大妈浑身颤抖,双眼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悲痛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。她死死抓着身旁的铁栏杆,冲着林长生声嘶力竭地怒吼:“林长生!你这个披着人皮的畜生!你把那些清清白白的女孩子骗过来当敛财的工具,你甚至连我刚毕业的孙女都不放过!你把她藏在哪了?!你把小楠还给我!”
“还给你?”林长生仿佛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,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瞬间扩大,眼神却变得如同毒蛇般阴冷,“王主任,您搞错了一件事。在这个小区里,没有谁是被强迫的。您孙女现在可是我们这里的‘销冠’,她掌握的那些达官贵人的把柄,比您这辈子见过的钱都多。她现在吃得好、住得好,比跟着您这个一个月拿几千块死工资的基层干部有前途多了。”
王富贵冷笑一声,握紧了手里的破窗锤,隔着玻璃冷冷地盯着他:“林长生,你用多点分散的鸡窝当掩护,拉全小区的业主下水,用利益和把柄把所有人绑在同一辆战车上,形成一个法不责众的闭环。这盘棋下得确实大。但你真以为,凭你一个业委会主任,就能把这种敲诈勒索、权钱交易的黑色产业链吃干抹净?你就不怕撑死?”
听到这话,林长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,随后竟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。
“王侦探,你果然是个聪明人,聪明到有些自以为是了。”林长生叹了口气。
“林主任,你的主子确实聪明,把自己摘得很干净。但是,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?”王富贵抬起头。
林长生皱了皱眉:“什么?”
“你刚才也说了,我是个聪明人。”王富贵冲他露出了一个嚣张至极的冷笑。
“既然我明知道这栋模范楼是一个为了反向猎杀我而设下的天罗地网,那我为什么还要带着一个手无寸铁的老太太,傻乎乎地往你的套子里钻呢?”
……
一阵尖锐、刺耳、如同划破夜空利刃般的警笛声,毫无预兆地在悦湖湾小区外围骤然炸响!
这绝对不是小区附近那个派出所能搞出的动静。这警笛声密集而宏大,仿佛有成百上千辆警车正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。刺眼的红蓝爆闪警灯,如同狂暴的浪潮,瞬间照亮了整个小区的夜空,将那些伪善的高档洋房映照得一片惨白。
“砰!”
还没等楼道里的人群反应过来,楼下已经传来了一声巨响。那是特警的破门锤直接砸开了单元大门的声音。紧接着,是密密麻麻、整齐划一的战术靴踩踏楼梯的声音,伴随着扩音器里威严的怒吼:“所有人放下武器!双手抱头!靠墙蹲下!敢有反抗,当场采取强制措施!”
林长生的保温杯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,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腿,但他却像毫无知觉一般,整个人如同烂泥一样瘫软在门外。他引以为傲的基层人脉、他花重金买通的那个巡查大队副队长,在这种绝对碾压的省级分区联合收网行动面前,连个屁都算不上。
王富贵冷眼看着门外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业主和老板们,此刻一个个吓得尿了裤子,丢掉手里的武器,像鹌鹑一样瑟瑟发抖地蹲在墙角。
她早就安排耗子拿着那些最致命的内部收割表格、那些针对国企干部和公职人员的敲诈证据,直接越过了本地所有可能被腐蚀的基层系统,将实名举报信递交到了省级专案组的案头上。
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降维打击……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,整个悦湖湾小区经历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清洗。
五栋楼,十余处伪装成民宅的地下鸡窝,被警方雷霆般全部查封。涉案的物业赵经理、操盘手
>>>点击查看《枕边调查员·王富贵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