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啷”一声,李二狗手里一直死死攥着、准备用来砸人的手机,直愣愣地掉在了厚厚的地毯上。
跪在地上的晓梦被踹门声吓得浑身一哆嗦,满脸泪痕地回过头,惊恐地看着门口这两个奇装异服的闯入者——一个肚子平平却穿着孕妇装的年轻女孩,和一个脖子上挂着相机的精神小伙。
坐在沙发上的郝大强,原本像个泄了气的皮球,此刻看到李二狗和耗子,整个人如同弹簧一样“噌”地弹了起来,那张老脸上写满了极度的慌乱和无措。
“娇……娇娇?耗子?你们怎么找这儿来了?!”郝大强手足无措地搓着手,想要上前解释,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“爸……这…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耗子咽了一口艰难的唾沫,指着地上的晓梦和那张病危通知书,声音都在发抖,“李叔他怎么了?晓梦……晓梦不是你在外面养的……?”
“放你娘的连环屁!”
郝大强一听这话,原本萎靡的气势瞬间炸了,他猛地冲上来,一巴掌狠狠地削在耗子的后脑勺上,眼珠子瞪得通红:“你个小兔崽子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吗?!晓梦是你李叔去年刚娶过门的媳妇!那是你婶子!!”
这一巴掌打得极重,耗子却破天荒地没有还嘴,也没有躲。
李二狗深吸了一口气,感觉双腿有些发软。
“郝大强,你给我坐下。”李二狗的声音出奇的平静,平静得让人害怕。她指着沙发,一字一顿地说,“今天,你要是不把这三十万的高利贷、还有老李的事给我交代得明明白白,咱们俩,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这扇门。”
郝大强看着李二狗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,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,肩膀瞬间垮了下去。
晓梦在旁边早已经泣不成声,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解释,却被李二狗一把按住,强行扶到了床上坐好。
“妹子,你刚生完孩子,别跪着。你说,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李二狗虽然脾气暴躁,但骨子里却有着市井女人的侠义心肠。
晓梦抽噎着,断断续续地,将一个月前发生的那场惨剧,血淋淋地撕开在了众人面前。
那是平常的一个雨夜。老李像往常一样跑夜班出租。凌晨三点,在途经市郊一条没有路灯的偏僻公路时,老李的出租车,以极高的速度,一头撞上了一辆停在路中间、连双闪都没打的黑色豪车!
撞击惨烈。老李没有系安全带的习惯,整个人直接撞碎了挡风玻璃飞了出去,颅骨重度骨折,当场陷入重度昏迷,被送进了市中心医院的ICU。
“那辆豪车里的人也受了重伤……”晓梦捂着脸,眼泪从指缝里疯狂涌出,“交警判了老李主责,因为他追尾。对方是那种……那种咱们惹不起的社会人。他们拿着扳手和钢管,直接冲到了医院的产房门口……”
晓梦说到这里,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。当时她正因为惊吓过度导致早产,躺在待产室里疼得死去活来。那群社会大哥嚣张地堵在门外,放出了狠毒的话:
要么立刻赔偿三十万的医药费和车损;要么,就直接冲进ICU拔了老李的氧气管,再把晓梦刚生下来的孩子扔进下水道!
“我们家老李开了半辈子出租,钱全都给我治不孕不育了,家里连一万块钱都拿不出来啊!”晓梦绝望地哭喊着,“我当时躺在产床上,想死的心都有了。是强哥……是强哥大半夜赶到医院,一个人挡在产房门口,被那群混混打得头破血流,硬生生替我们家把那三十万的债给扛了下来!”
死寂。
李二狗和耗子,彻底僵在了原地。
他们脑海中那个因为买一包五毛钱辣条都要跟小卖部老板掰扯半天、连上公厕都要偷两段免费手纸带回家的“铁公鸡”郝大强……竟然用自己那并不宽阔的肩膀,替兄弟扛下了三十万的催命债,挡住了那些凶神恶煞的混混!
“这三十万……你哪来的?”李二狗的声音开始发颤,她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、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郝大强。
“正规银行借不出来……”郝大强搓了搓脸,声音沙哑,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,“老李在ICU每天要一万多,那群混混又天天来逼债。我没办法……我只能去借了那种‘砍头息’的网贷黑钱。借了四十万的合同,到手只有三十万。为了不让那群混混找到晓梦和孩子,我把这笔钱分了两份,一份打给了那群混混息事宁人,另一份,直接给晓梦在这个安保最严的月子中心,交了三个月的全款房费。”
“网贷的利息,一周就要还一万。”郝大强抬起头,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,“我靠开出租车怎么还得起?所以……我只能拼了这条老命。我去给那个水疗馆的技师当打手保镖,我去相亲角给那些富婆当私人侦探去抓小三。只要给钱多、来钱快的黑活儿,我都接。我就是想多赚点钱,先把利息堵上,不能让他们催收催到咱们家里去,不能连累你们娘俩……”
听着郝大强平淡地诉说着这半个月来在刀尖上舔血的经历,耗子的眼泪,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。
他一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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