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富贵硬生生地拉开了一条缝隙。
一股比档案室还要阴冷、带着浓重墨水味和纸张腐朽味道的寒气,从保险柜内部扑面而来。
保险柜里,没有成堆的连号美钞,没有金条,也没有任何值钱的古董珠宝。
在宽大的内部空间里,只有一块孤零零的金属隔板。而在隔板的正中央,静静地躺着一本厚重、体积如同两块砖头大小、用黑色粗糙牛皮包裹的巨大账本。
王富贵深吸了一口气,伸出那只缠着纱布的手,郑重地将那本黑牛皮账本捧了出来。
刚一入手,她就感觉到了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。这不仅是纸张的物理重量,更是成百上千条人命、无数家破人亡的惨剧所凝聚而成的罪恶重量。
王富贵将账本平放在保险柜前的地板上,借着昏暗的顶灯,翻开了那厚重的黑色封皮。
纸张已经有些泛黄,里面没有任何印刷的表格,全是用潦草、甚至带着几分狂草风格的钢笔字,密密麻麻记录的条目。
普通的警察或者经侦人员拿到这本账,只会以为这是一本记录着“海鲜、水果、布料”的乱码天书,或者是某种毫无意义的商业进出货代号。
但王富贵不是外人。
七年前,她就是这套暗语系统最底层的执行者之一!这就是公会那帮黑心律师用来掩人耳目的护身符!
“‘洗地’代表伪造案发现场,‘沉件’代表物理灭口,‘白手套’代表海外资产转移,‘顶雷’代表花钱找底层人顶罪替死……”
王富贵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犹如精密的扫描仪一般,在账本上快速掠过。她在脑海中飞速地将这些暗语翻译成血淋淋的现实,越看,她眼底的震撼、愤怒和难以遏制的杀意,就越是浓烈!
这根本不是什么商业账目,更不是律所卷宗。
这是一本名副其实的“潘多拉账本”!是一本记录了这座城市所有不可告人的肮脏秘密的“死亡名单”!
翻开第一页,日期是十年前。
【东区矿业集团,老赵。三月四日。沉件三十五份。白手套两千万。】
王富贵的脑海里瞬间对应上了一桩旧闻。十年前,东区煤矿发生过一起惨烈的矿难,当时官方通报只有两人死亡。但实际上,是公会的清道夫出面,把三十五个矿工的尸体偷偷转移掩埋,然后通过律所的海外账户,把两千万的封口费洗白,彻底压下了这件惊天大案!
再往后翻,字迹越来越密集。
【宏远地产,王总。七月九日。洗地。强拆‘钉子户’意外火灾。】
【南山国际双语学校,刘校长。十月二日。洗地。高三女生坠楼,修改遗书,伪造抑郁症。】
【某知名慈善家,周大善人。常年。借孤儿院外汇捐款,白手套累计三点五个亿。】
每一行字,每一笔墨迹。
背后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,都是底层老百姓的血泪,都是这帮衣冠禽兽用金钱和权力筑起的通天浮屠!
王富贵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,她的目光犹如利刃,在这本账本上疯狂地搜寻着。终于,在账本接近末尾的一页,她看到了昨天晚上的最新记录。
【房地产赵总公子。昨夜凌晨。南环路车祸。洗地,找人顶雷。预付款一千万现金已入保险柜。注:有行车记录仪遗失,已派清道夫追回。】
这就是苏晓母亲的命!那个在寒风中起早贪黑扫大街的女环卫工,在这些高高在上的权贵眼里,不过是账本上轻描淡写的“洗地”两个字,不过是一千万的一门生意!
“畜生……一群不得好死的畜生!”
王富贵的眼眶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,当年小萍惨死在酒店床上的画面,与账本上这些密密麻麻的罪恶条目交织在一起,化作了一股想要将这个世界彻底撕碎的狂暴力量。
王富贵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,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。
有了这本账本,她不仅能把那个叫苏晓的女高中生从绝望的深渊里拉出来,把那个撞死人的富二代送上刑场。她更可以把这本账本像一颗核弹一样,直接扔到最高级别的巡视组桌面上!
她要把金律师,把泰和律所,把那些名单上的大老板、大慈善家,以及整个高高在上的“深渊公会”,连根拔起,彻底炸成一堆万劫不复的肉泥!
大仇得报,就在今朝!
王富贵没有任何犹豫,她一把合上那本沉重的黑色牛皮账本,将其死死地塞进随身携带的黑色战术背包里。
“拉链拉上,卡扣锁死。”
她在心里默念着,动作麻利地将背包背在背上,调整了一下肩带,确保在剧烈运动中账本绝不会掉落。
此时此刻,这本账本的重量,已经超过了她自己的生命。
她像一头已经锁定了猎物、随时准备突围的母豹,目光死死地盯着来时的方向,准备在最短的时间内,从这间档案室里杀出一条血路,彻底离开这栋大厦。
然而。
就在王富贵迈出脚,准备
>>>点击查看《枕边调查员·王富贵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