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浩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那副象征着他温文尔雅、为人师表的金丝边眼镜,已经在刚才的拉扯中掉落在地,镜片碎成了蜘蛛网般的裂纹。
他的脸色,在强光的照射下,呈现出一种犹如死人般的惨白与青紫。
十二名身穿纯黑色战术防弹背心的顶级私人保镖,犹如十二尊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,将他死死地围在正中央。
沈浩浑身如同筛糠一般剧烈地颤抖着,冷汗顺着额头疯狂地往下流淌。他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响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掐住了他的脖子。
怎么会这样?!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!
就在一分钟前,他还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神明,是一个隐忍了四年、终于将十亿女总裁玩弄于股掌之间、即将大获全胜的完美犯罪天才。他以为林素已经被“东莨菪碱”彻底毒成了一个连亲妈都不认识的疯子,他以为只要自己轻轻一推,就能结束这一切,带着初恋的骨肉独吞滔天财富。
可是现在。
那个本该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掉进百米深渊的女人,此刻正犹如一尊掌控着生杀大权的女暴君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“沈浩。你刚才推我的时候,用力不够大啊。”
林素站在强光之中,任由狂风吹乱了她的长发。她缓缓地蹲下身,伸出一只手,一把揪住沈浩那引以为傲的、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,强迫他仰起头,直视着自己那双冰冷彻骨的眼睛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沈浩的牙齿疯狂地打着颤,他看着林素那清醒得可怕的眼神,大脑陷入了彻底的死机,“你没有喝那杯酒……你一直在骗我?你……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!”
“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林素猛地扬起手,“啪”的一声巨响,一记狠辣的耳光重重地抽在沈浩的脸上!
这一巴掌用尽了林素全身的力气,直接将沈浩的嘴角抽得裂开,鲜血瞬间涌了出来。沈浩被打得偏过头去,脑袋嗡嗡作响,耳鸣声甚至盖过了悬崖下的海浪声。
“这一巴掌,是替我这十个月来,忍受着孕吐、浮肿、耻骨痛,把你那个死人初恋的野种当成心肝宝贝一样孕育的屈辱打的!”
“啪!”
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反手狠狠地抽在沈浩的另一侧脸颊上!
“这一巴掌,是替我躺在半身麻醉的手术台上,亲眼看着医生切开我的子宫、为了你这个畜生开膛破肚的痛苦打的!”
两巴掌下去,沈浩的脸颊已经高高肿起,嘴角鲜血淋漓。他像一条濒死的狗一样跪在地上,被钢棍压着,连抬手反抗的勇气都没有。
“林总,手打疼了吧?对付这种畜生,脏了您的手可不划算。”
王富贵踩着一双黑色的军用马丁靴,从保镖的防线后慢悠悠地走了出来。
“王老板,好戏才刚刚开始呢。”林素站起身,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沾染的沈浩的鲜血,随后将手帕如同扔垃圾一般扔在沈浩的脸上,“沈老师,你不是想让我疯吗?你不是给我准备了氟哌啶醇和东莨菪碱吗?你应该知道,当一个女人被逼到绝境,她爆发出来的疯狂,绝对比你药瓶里的那些粉末要可怕一万倍。”
听到“氟哌啶醇”和“东莨菪碱”这两个词,沈浩瞳孔骤然紧缩到了极致。
他彻底明白了。全完了。自己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投毒计划,甚至连药物的具体名称,都已经全盘暴露在了林素和这个神秘女人的面前!
但他依然不甘心,他那扭曲的自尊心和极度的贪婪让他做出了最后的垂死挣扎。他猛地抬起头,冲着林素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:
“林素!你以为你赢定了吗?!你是个正经生意人,你不敢动用私刑!就算你把警察叫来,就算你知道我给你下药,你有什么证据?!那杯酒你根本没喝,你吐了!就算去化验,那也只能证明酒里有药,你凭什么证明是我下的?!厨房里的那些药瓶上,全都是小雅的指纹!”
沈浩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,红着眼睛疯狂地叫嚣着,企图用最后的诡辩来为自己博取一线生机:
“小雅才是那个给你下毒的人!是她贪图你的钱,想上位当沈太太,所以背着我给你下毒!我是无辜的!你把她抓来对质啊!你没有直接证据,警察最多判我个出轨,你根本定不了我的杀人罪!”
听着沈浩这番丧心病狂、甚至到了此刻还要把所有的罪名都推给替罪羊的言论,王富贵忍不住冷笑出了声。那笑声中充满了极致的嘲弄。
“沈老师,你这甩锅的本事,真是让人叹为观止。”
王富贵走到沈浩面前,蹲下身,轻轻地拍了拍沈浩那张高高肿起的脸颊。对着耳机里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耗子,把咱们沈老师的‘替死鬼’请上来吧。让她亲自跟她的‘深情表哥’对对质。”
“收到,富贵姐。”耳机里传来黑客耗子兴奋的声音。
不到一分钟,楼梯口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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