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间弥漫开来。
“我没兴趣杀你。现在,给你两条路。”
王富贵站起身,指了指地上昏死过去的孙小梅:“第一,我现在就把你这间黑作坊的底细连同你刚才的招供视频交给警察,外面的消防车马上就到,警察也跟着,你下半辈子就在牢里踩缝纫机。”
院长疯狂地摇头:“不不不!大姐,我选第二条!你让我干什么都行!”
“很好。第二条路。等会儿她醒了,你告诉她,刚才外面着火,她老公冲进来发了疯要杀她,但你及时赶到,一棍子把她老公敲晕了。你已经把她老公绑在了杂物间。计划继续,你会按照刘海的吩咐,把她送上通往机场的专车。”
院长愣了一下,显然没跟上王富贵的脑回路:“大姐……您的意思是,放她走?”
“对,放她走。”
王富贵转过头,看着一脸震惊的张硕,眼神里透着令人胆寒的算计:“只有让她以为自己的假死计划完美成功了,她才会毫无防备地去三亚找刘海。也只有当他们以为那笔诈骗款已经彻底安全,准备转移洗白的那一刻,我们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。”
张硕死死地咬着牙,他看着地上那个女人,终于明白了王富贵的用意。
如果不放长线,钓不到刘海这条大鱼。
“不仅要放她走。”王富贵用刀尖指着院长的鼻子,“你收了刘海的钱,承诺的‘全套服务’必须做到位。死亡证明,现在就给我盖章签字。还有,你答应给张硕的‘骨灰’,也一并交出来。”
院长不敢有半点迟疑,连滚带爬地跑到外面的办公室,颤抖着手在一张伪造的、却足以以假乱真的医院死亡证明上盖下了鲜红的公章。随后,他又从柜子里抱出一个廉价的木制骨灰盒,恭恭敬敬地递到王富贵手里。
“大、大姐,东西都在这儿了……”
王富贵接过骨灰盒,掂量了一下重量,冷笑了一声。她看了一眼时间:“耗子,把火灭了。张硕,你现在去外面的杂物间躲着,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。院长,把这个女人弄醒,按我说的做,错一个字,我要你的命。”
……
十分钟后。
孙小梅在后脑勺一阵剧痛中幽幽醒转。她茫然地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商务车的后座上,车子正在颠簸的山路上飞驰。
坐在副驾驶上的黑心院长转过头,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,故作镇定地说道:“孙小姐,你可算醒了。刚才真是险啊!你老公疯了,非说你要害他,冲进来就要掐死你。幸亏我反应快,拿灭火器把他砸晕了。我已经把他锁在疗养院的地窖里了。警察来救火了,此地不宜久留,我现在就送你去机场。”
孙小梅摸了摸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脖子,回想起张硕那如同恶鬼般的眼神,依然心有余悸。但听到院长的话,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“那……那骨灰和死亡证明呢?”孙小梅急切地问道。
“放心,都办妥了。”院长按照王富贵的剧本背诵着,“等风头一过,我会让人把那盒早就准备好的猪骨头灰交给他。在法律上,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。”
孙小梅靠在真皮座椅上,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。
虽然过程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,但好在结果是完美的。她终于摆脱了那个充满汗臭味的外卖员,摆脱了那间阴暗潮湿的出租屋。前方等待她的,是三亚的阳光沙滩,是豪车别墅,是巨额财富。
“张硕啊张硕,你就抱着一盒猪骨头,在网上面对那些傻逼网友继续哭丧吧。”孙小梅在心里恶毒地嘲笑着。
……
同一时间的另一边。
那间充斥着刺鼻药味的病房里。
张硕呆呆地坐在那张孙小梅躺过的病床上,手里捧着那个沉甸甸的木制骨灰盒。盒子上贴着一张崭新的、盖着公章的死亡证明:
【死者:孙小梅。死因:尿毒症晚期导致多器官衰竭。】
在法律层面上,那个折磨了他整整三年、吸干了他所有血汗的女人,已经合法地“死亡”了。
张硕看着手里这盒猪骨头,突然笑了起来。
起初是低声地闷笑,随后笑声越来越大,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。他笑着笑着,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在骨灰盒上,将那些劣质的骨灰打湿成一个个泥点。
太荒谬了。
太讽刺了!
他张硕,一个堂堂七尺男儿,曾经也是个身家百万的老板。就因为轻信了所谓的兄弟和妻子,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。他在这三年里,像一条最卑微的狗一样跪在地上舔舐着那个女人的伤口,每天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。
结果,他倾尽所有,最终换来的,只有一盒用来喂狗的猪骨头灰!
“笑够了吗?”
王富贵靠在门框上,冷眼看着陷入癫狂的张硕。
张硕猛地止住笑声,抬起头,那张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属于正常人类的情感。
“王老板,接下来怎么做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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